林霧低頭，發現陳序雖然還閉著眼，但身體肌肉己經微微緊繃起來。
“醒了？”林霧不動聲色地收回手，“沒什麼，可能是我想多了。”
陳序打了個哈欠，慢慢首起身體，揉了揉發酸的脖子。那種靠在別人身上睡覺的踏實感讓他有些恍惚，但他很快就被另一件事拉回了現實。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APP發來的扣款簡訊。
【您尾號8848的賬戶於17:45分消費人民幣12,800.00元。交易物件：歡樂谷設施維修處。】
“嘶——”陳序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胸口，表情比剛才背上捱了一爪子還痛苦，“一萬二……那個花壇是金子做的嗎？那隻怪鳥明明只砸壞了幾塊瓷磚和一棵不知名的灌木！”
“那是進口的名貴樹種。”林霧面無表情地補充，“而且你捏爆怪鳥眼球的時候，腐蝕性的體液把下面兩米範圍內的草皮都燒焦了。”
“那是正當防衛！”陳序痛心疾首，“第九局不給報銷嗎？這是為了保護市民安全！”
“你可以去填報銷單，稽核週期三個月。”
“三個月……到時候我墳頭草都兩米高了。”陳序絕望地癱回座位上，剛才那點溫情的氛圍瞬間被金錢的銅臭味衝散得一乾二淨。
車子駛下了高架橋，拐進了一條有些坑窪的水泥路。
這裡的路燈比市中心暗淡許多，很多燈泡都在閃爍，像是接觸不良。街道兩邊的店鋪大多關著捲簾門，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老城區到了。
“師傅，前面路口停就行。”陳序看了一眼窗外，忽然皺了皺眉。
“好嘞。”司機打了個轉向燈，把車穩穩地停在了仁心診所所在的那條街道口，“一共五十八，掃碼還是現金？”
“掃碼。”陳序肉痛地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晚風吹來，帶著一股潮溼的黴味。
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這條平時在這個點應該充滿煙火氣的街道，今天顯得格外蕭條。往常這個時候，隔壁五金店的老闆應該正把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對面賣壽衣的大嬸應該正坐在門口嗑瓜子聊八卦，還有那幾只流浪貓，會在垃圾桶翻找食物。
但今天，這些聲音都沒有。
只有風捲起地上的廢報紙，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餓了。”陳序摸了摸肚子，似乎對這種詭異的氛圍毫無察覺，轉頭看向街角的一個攤位，“去買個烤紅薯吧。李大爺的手藝是一絕，尤其是那種烤出糖心的，嘖。”
林霧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西周，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但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跟在陳序身後，保持著一個隨時可以拔刀掩護的距離。
街角的烤紅薯攤孤零零地立在路燈下。
鐵皮桶裡冒著熱氣，炭火的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攤主是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老頭，背對著他們，正機械地翻動著爐子上的紅薯。
“大爺，來兩個大的。”陳序走過去，語氣熟稔，“要烤得焦一點的，別拿那些夾生的糊弄我啊，我是行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