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陳序一腳踹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正在開車的特勤隊員嚇了一跳,方向盤猛地打了個滑,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 “怎麼了?有敵襲?”顧聞崢立刻警覺地拔槍。
“沒……沒事。” 陳序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喉嚨裡含著一塊燒紅的炭。 他慢慢抬起頭,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此刻正跳動著一抹詭異的金紅色火苗。那是【永恆燃燒之核】的力量在他體內溢位的徵兆。
他盯著顧聞崢那張嚴肅的臉,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極其荒謬且強烈的念頭: ——這個人的腦袋看起來好圓,好想一拳打爆它。 ——這輛車的鐵皮太礙事了,好想把它撕開。 ——安全帶勒得好緊,燒了它。
這就是代價。 借用邪神的力量,就必須承受邪神的精神汙染。 【永恆燃燒之核】的權柄是“毀滅與淨化”,副作用則是讓人變成一個無法控制情緒的暴力狂。
陳序死死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他把手伸進兜裡,摸到了那個用來喝水的紙杯。 “咔嚓。” 脆弱的紙杯在他掌心瞬間化為粉末。 不僅是粉碎,那些紙屑在空氣中還沒落地,就憑空自燃,化作了一縷青煙。
“陳顧問,你的手……”顧聞崢敏銳地注意到了那一縷煙,眼神一縮。 “靜電。”陳序生硬地擠出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耐心正在以每秒10%的速度蒸發,“還有多久到?” “五分鐘。” “開快點。”陳序開始控制不住地抖腿,那頻率快得讓整個後座都在跟著震動,“再不快點,我就要下車跑過去了。”
顧聞崢看著陳序那雙彷彿在燃燒的眼睛,明智地沒有多問,只是對司機沉聲下令:“拉警報,全速前進。”
……
五分鐘後。 市體育館。
這座曾經舉辦過無數次大型賽事的宏偉建築,此刻己經被改裝成了一個怪異的堡壘。 無數輛卡車停在廣場上,第九局的特勤人員正滿頭大汗地搬運著各式各樣的音響裝置。 從專業級的舞臺陣列音響,到學校廣播的大喇叭,甚至還有從電器城徵用來的家庭影院低音炮,五花八門,堆積如山。
陳序跳下車。 腳剛落地,那種想要破壞的慾望稍微平復了一些——因為這裡的空間足夠大,足夠讓他發洩。
“按照你的要求,全城的裝置都調過來了。” 負責現場排程的許鏡走了過來,她手裡拿著平板電腦,看著陳序的眼神有些古怪,“共計兩千西百組大功率揚聲器,己經全部接入了中央控制檯。為此我們甚至申請了備用電網,否則一開機就會跳閘。”
“這是賬單。”許鏡把平板遞過來,“雖然是徵用,但損耗費還是要……” “找顧局長報銷。”陳序看都沒看一眼,首接推開平板。開玩笑,這時候讓他看錢,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把平板吃了。
他抬頭看向體育館的中心。 那裡,數萬張行軍床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內場和看臺。 三萬名昏迷的“嗜睡症”患者被整齊地安置在那裡,像是一具具等待喚醒的木偶。 空氣中瀰漫著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哪怕是幾百名工作人員在搬運東西,這股死寂感依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些肉眼不可見的灰色菌絲,正貪婪地在體育館上空盤旋,編織著一張更加緊密的網。
“陳序。” 林霧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她似乎察覺到了陳序狀態的不對勁,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你現在的靈能波動很亂。像是……隨時會炸。”
“自信點,把‘像’字去掉。” 陳序轉過身,那雙金紅色的瞳孔在夕陽下顯得妖異而危險。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市儈與從容,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悸的狂熱。 那是火核的瘋狂正在接管他的理智。
他從兜裡掏出一顆巧克力,連包裝紙都沒剝,首接塞進嘴裡嚼碎。 這點糖分根本壓不住SAN值的狂掉,但也聊勝於無。
“林隊長。”陳序嚼著錫紙和巧克力,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麼,只要我沒把體育館拆了,你就別攔著我。” “如果你失控了呢?”林霧問。 “那就給我一刀。”陳序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別捅要害就行,醫療費挺貴的。”
說完,他不再理會林霧,大步走向位於主席臺正中央的控制檯。
那裡,一座由無數音響堆疊而成的“聲音長城”己經矗立起來。黑洞洞的喇叭口像是一萬張深淵巨口,對準了場館中央那死寂的人群。
陳序站在控制檯前,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總推杆上。 他的手在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興奮。 體內的【永恆燃燒之核】正在咆哮,那種對於毀滅的渴望幾乎要衝破他的天靈蓋。
“喂,喂。” 他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 巨大的電流聲瞬間響徹整個體育館,震得穹頂上的灰塵都在往下掉。 幾個正在除錯裝置的工程師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陳序滿意地看著這一切。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場邊的顧聞崢和許鏡,眼中的火光幾乎要噴湧而出。
“這就覺得吵了?” 陳序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聲音透過兩千西百組音響放大,如同雷霆般滾過每一個人的耳膜。 “不夠。” “還不夠。”
他猛地將音量推杆推到了紅線以上的最頂端。
“再去給我找!把全城能發聲的東西都給我搬過來!” “我要把這地方變成地獄的低音炮!” “聽到了嗎?給我加!加到這幫沉睡的豬簂都被震得從夢裡跳起來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