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主河道那片天沒亮透,水倒是先露了底.
昨夜被深海威壓壓下去的河面還沒完全回升,兩岸護欄下面全是黑黏的水線,一圈一圈掛著,退不乾淨. 臨時浮臺還在. 第九局的人踩著溼板子搬屍袋,拖隔離網,有人剛伸杆子去勾一團漂浮殘骸,那東西肚皮一翻,嘴突然張開,衝著人手腕就咬.
“低頭.”
陳序站在岸邊沒過去,只抬了下手.
刀先到了.
林霧從浮臺另一頭切進來,腳下一滑都沒滑,人貼著護欄轉了半圈,刀鋒順著那隻標本的嘴往下劃,一路開到胸口. 黑水噴出來,屍體抽了兩下,這回真不動了.
勾杆那名外勤嚇得臉都白了,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把自己退進河裡.
林霧抬腳踢開屍體,看都沒看他.
“收尾都不會?”
“死透沒透,拿杆子先試眼.”
“別拿手湊.”
那外勤喉嚨發緊,連聲都不敢回.
誰蠢,擺這兒了. 打完了還把標本當死魚收,不咬你咬誰.
陳序這才走上浮臺,鞋底踩過一層潮水,聲很輕. 他掃了一眼現場,首接下令:“所有殘骸分三類.”
“能動的,現場切碎裝隔離袋.”
“半融的,噴固化劑,別讓它流回縫裡.”
“完全沉底的,標點,回頭機械清.”
“有誰再伸手碰,自己寫遺書.”
話不多. 管用.
浮臺上那點剛鬆下來的氣又繃回去了. 人一動,效率立刻提上來.
林霧收刀歸鞘,走到他邊上. 她作戰服還溼著,髮梢一路往下滴水,滴到肩口又順著護甲邊緣往下滑. 她瞥了眼陳序手裡的終端.
“你的弱化警告,還在閃?”
陳序把面板轉了一下.
【錨定效率波動修正中】 【林霧: -7%】
數字還掛著. 沒消.
他沒說安慰話,就一句:“還在.”
林霧點頭.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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