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張啟靈沒有像往常一樣放開她。
他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了,將她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慕雲愣了一下,抬起頭看他。張啟靈也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沉靜而坦誠,沒有心虛,沒有躲閃,甚至帶著一種“我有話要說”的意思。
“我吃了藥。”他說。
慕雲眨了眨眼,沒反應過來。
“絕嗣藥!”張啟靈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慕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那笑聲不大,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無奈和好笑。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手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蹭:“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個?”
張啟靈沒有笑。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不確定你是故意折騰我,還是因為別的什麼。但我看得出來,你是願意的。那我只能想到這個了。”
慕雲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張啟靈繼續說,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在陳述一件他己經想了很久的事:“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己經不排斥我們了。但也說不上喜歡,或者說,連剛認識時候那種喜歡都沒有了。”
慕雲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所以我肯定,你之後肯定是打算回家的。就是八年後青銅門開啟的時候。”張啟靈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你現在這麼做,一方面是為了折騰我們出氣,另外一方面,是為了做一個了結。等你走的時候,我們能護著阿寧和子算。因為這個世界上,你只在乎他們兩個。”
慕雲沉默著,沒有否認。
“既然你之後會走,那麼就不會有後顧之憂,肯定也不會留下孩子。”
張啟靈的語速很慢,像是在確認她沒有聽漏任何一個字,“所以我吃了藥,把後顧之憂解除了。同時,我們張家也會護著阿寧。”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懇求:“所以……我可以嗎?”
慕雲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他,這個向來不會說話的人,居然把事情看得這麼透。
他不僅猜到了她的想法,看穿了她的計劃,甚至沒有試圖用孩子來留下她。
他選擇了配合,選擇了把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只為了讓她安心。
“你什麼時候看出來的?”她問。
“這幾天。”張啟靈說,“我看出來你是願意的。之前我們所有人都以為你是在故意折騰我們,是為了讓我們庇護阿寧。昨天才想到可能是因為這樣。”
慕雲沒有想到,他居然能做到這種地步。沒有強制,沒有威脅,沒有那些讓她窒息的佔有慾,他只是看懂了,然後默默地做了她能接受的一切。
她看著他。張啟靈就那麼微微低著頭,用一種近乎委屈的眼神看著她,像一隻被冷落了很久的大型犬,眼巴巴地等著主人點頭。
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沒有逼迫,只有期待。
“那……可以嗎?”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