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餘波還在空氣中震顫,西周被濃黑的煙霧籠罩,嗆得人睜不開眼。
呼喊聲、哭喊聲、物件墜落的碎裂聲混在一起,像一張巨大的網將人裹在其中。
我在混亂中跌跌撞撞地跑著,嗓子早己喊得嘶啞,卻還是一遍遍地衝破濃煙哭喊:“楚言!楚言你在哪!”
濃煙嗆得我不住咳嗽,眼淚和菸灰糊在臉上,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憑著感覺往前摸索。
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我踉蹌著差點摔倒,就在這時,一雙熟悉的、有力的大手突然從斜後方伸過來,穩穩地摟住了我的腰。
那力道帶著讓人安心的熟悉感,下一秒,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楚言帶著些微喘息卻無比清晰的聲音鑽進來:“晴晴,別怕,我在這。”
我渾身一僵,猛地轉過身,在朦朧的光線下看清了他的臉。
他額角沾著灰,嘴角似乎還有點擦傷,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正一瞬不瞬地看著我。
巨大的狂喜和後怕瞬間淹沒了我,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死死攥住他的衣服,放聲大哭起來: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他收緊手臂將我抱得更緊,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背,安撫道:“沒事了,我沒事。幸好躲得及時,只是被氣浪掀了一下。”
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很快就在門口匯成一片急促的聲響。
紅藍交替的燈光透過瀰漫的煙塵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數名警察迅速接管現場,將仍在嘶吼掙扎的狂徒粗暴地拖拽出去,塞進警車後座——那扇關緊的車門隔絕了他最後幾句瘋狂的叫喊,也終於讓這片混亂有了平息的跡象。
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衝進來看,賀景深立刻側身讓開,沉聲說:“腹部刀傷,失血很多。”
兩名醫生迅速跪在江遠身邊,剪開他染血的衣服,用紗布緊急按壓傷口,動作麻利地將他固定在擔架上。“快,抬走!”
我擦了擦眼淚,剛想跟上,楚言伸手扶了我一把,低聲說:“我跟你一起去。”
賀景深看了我們一眼,對身邊的手下交代了幾句現場收尾的事,也邁步跟上擔架:“我也去醫院。”
救護車呼嘯著駛向最近的醫院,車廂裡燈光慘白,醫護人員正在給江遠做緊急輸液。
我坐在角落,看著他緊閉的雙眼和毫無血色的臉,手指忍不住絞緊了衣角。
楚言坐在我身邊,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
賀景深則靠在車門邊,眉頭緊鎖地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
車廂裡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醫護人員偶爾的低聲交流,每個人的心都懸著,首到救護車終於穩穩地停在醫院急診樓門口。
江遠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紅燈“手術中”三個字驟然亮起,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個人心上。
我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牆上的時鐘在一秒一秒地走著,每一聲滴答都顯得格外漫長。
楚言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時臉色沉了沉,說是現場還在進一步處理,但那個狂徒的身份己經初步查清,是之前就有過跟蹤記錄的極端粉絲。
賀景深靠在牆邊,目光始終落在手術室緊閉的門上。
我攥著衣角,反覆回想江遠倒下時的樣子,心臟一陣陣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