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霏爾蹲在無邪背上眼睛睜開,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是一種濃烈刺鼻的氣息混在潮溼的空氣裡若有若無,像是什麼東西在暗處慢慢爛掉了。
約霏爾的尾巴開始拍打無邪的揹包,無邪還以為約霏爾無聊了,伸出一隻手和他玩。
隊伍又往前走了五分鐘,鉤子忽然停下了腳步砍刀懸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花爺,”
鉤子的聲音有點發緊,“您過來看看。”
解雨臣快步走上前,無邪也跟了上去,
“鉤子,怎麼了?
鉤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指向前面,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陽光零零散散地灑下來照亮了地面上的東西。
那裡有生火的痕跡,一堆己經熄滅的灰燼周圍散落著幾個空罐頭,幾團揉皺的塑膠袋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生活垃圾,這是有人在這裡扎過營的痕跡。
但在這些痕跡的旁邊有一個人,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他側躺在地上姿勢扭曲得不像是自然倒下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又塌了下去,身上的衣服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被泥土和某種暗褐色的液體浸透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從衣著的款式和腐爛程度來看死亡時間不會太久,幾天,最多一週。
鉤子認出了那件衣服,他上前看了看身形,認出來了這是誰,嘴唇抖了抖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這是老周,是黑爺隊伍裡的人。”
眾人沉默了幾秒,胖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腳輕輕碰了碰那具屍體的肩膀,想把他翻過來看看正面。
屍體翻了,所有人都看見了那張臉,或者說什麼東西己經稱不上是一張臉了。
無邪第一時間捂住約霏爾的眼睛,約霏爾也順從地閉上。
皮膚還大致完整但底下的肌肉和脂肪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一樣,整個面部凹陷下去顴骨和下頜骨的輪廓清晰得嚇人,像是一層薄薄的皮首接繃在了骨頭上,眼睛的位置只剩下兩個黑洞洞的窟窿,嘴唇乾癟地縮在一起露出灰白色的牙床。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身體。
胖子的目光往下掃了一眼然後猛地轉過頭去,差點沒嘔出來,屍體的胸腔和腹腔也完全塌陷了,肋骨一根根地凸出來像是包著一層紙的傘骨,衣服底下空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出來,但只要看一眼那個凹陷的弧度就知道里面什麼都沒有了。
皮膚是完整的,骨頭是完整的,但皮和骨之間的所有東西:
肌肉,脂肪,內臟,血管……全都不見了,被什麼東西從裡面一點一點地吃空了。
約霏爾在無邪肩膀上面,剛剛就只是看了一眼,他也知道這就是陰火絲做的。
在他那個世界被陰火絲吸乾的獵物就是這個樣子。
皮囊完好骨頭完整,但裡面的血肉被吃得一乾二淨像一隻被吸空了的芒果。
在被陰火絲掏空後,被人發現之前甚至還會模仿人生前的行為,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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