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涼的觸感從下頜傳來，激起無塵一陣戰慄。
他被迫仰著頭，看著蘇璃那張近在咫尺的、美豔又邪異的臉，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似有若無的血腥與冷香。
他那雙看透世間苦厄的琉璃眼眸中，終於燃起了凡人才有的怒火，那是一種混合著屈辱、驚愕與無措的火焰。
“施主，回頭是岸。”他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服的顫抖，試圖做著最後的勸誡。
蘇璃聽了，唇邊的笑意更濃，帶著幾分天真，幾分殘忍。
“岸？我的岸，不就在你這裡嗎，聖僧？”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他下頜的肌膚，那動作輕柔得像情人間的愛撫，卻讓無塵的身體更加僵首。
他不能再任由她如此褻瀆。
一股純淨溫和的金色光芒，自無塵體內緩緩升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淨化世間一切汙穢的慈悲與威嚴，試圖將蘇璃身上那股陰冷的魔氣驅散。
這是他身為佛子的本能，也是他最後的抵抗。
他想用佛法讓她清醒，讓她遠離自己。
廣場下的信徒們看到聖僧身上亮起佛光，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聖僧要出手了，聖僧要降妖除魔了！”
“佛法無邊，定能將這妖女鎮壓！”
蘇璃感受到了那股溫暖而排斥的力量，她沒有選擇用魔氣硬抗。
她只是看著無塵，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流露出一抹失望，又或者說是嘲弄。
“和尚，我不想傷你，可你非要逼我。”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無塵能聽見。
她緩緩收回挑著他下巴的手，動作優雅地從自己那繁複的髮髻間，拔下了一根固發的、通體烏黑的鳳尾簪。
那髮簪的簪尖，在昏暗的天光下，閃爍著一點幽冷的寒芒。
無塵看著她的動作，眼中的警惕愈發濃重，他以為她要用這髮簪來攻擊自己。
然而，蘇璃接下來做的事情，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她舉起自己的左手，雪白細膩的掌心向上，攤開在他的面前。
然後，她右手執著髮簪，對著自己的掌心，毫不猶豫地，用力刺了下去。
“噗嗤——”
尖銳的簪尖輕易地刺破了嬌嫩的皮膚，深深地沒入掌肉之中。
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烏黑的簪身緩緩滲出，在白皙的掌心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整個廣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自殘行為驚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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