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鑲嵌著紅寶石的短刀，在無塵的手中不住地顫動。
刀尖對準了那群曾經朝夕相處的同門，對準了那位曾在他受戒時為他剃度的師兄。
無塵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胸膛劇烈起伏，牽動著後背那道被精鐵長棍砸出的淤傷。
血腥味在喉間翻湧，卻抵不過心中那股即將撕裂靈魂的煎熬。
“殺啊。”
蘇璃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講一句情話。
“你不殺他們，他們就要殺我，我若是痛了，你也別想好過。”
她的手覆在無塵握刀的手背上，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滲進骨髓，她微微用力，帶著他的手往前送了一寸。
無塵看著對面。
那個手持長棍的武僧，此刻正一臉驚愕與痛心地看著他。
“無塵，你瘋了嗎？你要對同門揮刀？”
這一聲怒吼，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碎了無塵最後一點強撐的鎮定。
“噹啷——”
短刀脫手而出，砸在黑曜石鋪就的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滑出老遠。
無塵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骨頭，頹然鬆開了手，他閉上眼，雙手合十，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阿彌陀佛……貧僧，做不到。”
哪怕是痛死，哪怕是被情蠱折磨至發狂，他也無法將屠刀揮向這些無辜之人。
蘇璃臉上的笑意，在刀落地的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鬆開環抱無塵的手，首起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
“真無趣。”
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下一瞬，她抬起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原本空曠寂靜的大殿西周，那些陰暗的角落裡，忽然湧出大片粘稠的黑霧。
黑霧扭曲、凝結，化作數十名身披重甲、面戴惡鬼面具的魔衛。
他們像是從地獄爬出的惡鬼，悄無聲息，卻帶著令人窒息的煞氣。
“拿下。”
蘇璃甚至懶得再看那群舊臣和武僧一眼，轉身走向龍榻，重新坐了下來。
“妖孽，爾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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