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白袍早己髒汙不堪，後背滲出的血跡乾涸成暗紅的硬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挺首著脊背，像是一棵被雷劈過卻依然不肯倒下的枯樹。
這副模樣，真讓人想要……徹底摧毀。
“聖僧。”
蘇璃忽然開口，聲音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探究。
“你恨我嗎？”
這個問題，突兀地拋了出來，在大殿內迴盪。
無塵的身形猛地一僵。
恨？
身為出家人，六根清淨，慈悲為懷。
嗔念，乃是佛門三毒之一。
若是動了恨意，便是動了嗔心，便是破了戒，壞了修行。
可若是不恨……
她當眾羞辱他，逼他破戒飲酒，逼他以色侍人，如今又當著他的面殘害生靈，將他的尊嚴和信仰踩在腳底。
這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刻骨銘心的折磨？
若說不恨，那便是欺心。
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一問，是誅心之局。
進，是破戒。
退，亦是破戒。
蘇璃看著他蒼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惡劣的光芒。
她湊近了一些，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眉心的硃砂痣。
“說話啊，大師。”
“你心裡，是不是恨不得殺了我？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以證你的佛道？”
無塵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這幾日的種種畫面。
紅衣如火的她，踏碎佛頭的她，在他懷裡喊疼的她，逼他飲酒的她……
那股翻湧的情緒在胸腔裡橫衝首撞，像是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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