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聲骨骼的脆響，成了大殿內所有聲音的休止符。
魔衛拖走了昏死的淨心，宮女們則屏息斂氣地清理了地上的狼藉，連同那具尚有餘溫的兔子屍體，一併消失在殿門之外的陰影裡。
蘇璃沒有再多看一眼，她扯動手中冰冷的金鍊，將跪在地上、彷彿己化作石像的無塵拽了起來。
“嘩啦~”
金鍊在黑曜石地磚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無塵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木偶，踉蹌地跟在她身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破碎的信仰之上。
回到龍鸞宮，那扇沉重的殿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蘇璃鬆開鏈子，卻沒有將他拴在任何地方。
她只是走到那張寬大的龍榻邊，褪去繁複的外袍，露出了裡面緋色的寢衣。
她看也未看他一眼，徑首躺了上去，用背影對著他，彷彿他只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無塵站在殿中，一動不動。脖子上的金環沉甸甸地壓著，可他感覺不到重量。
手上似乎還殘留著殺死那隻兔子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然後是骨骼斷裂的、令人作嘔的脆響。
他沒有被允許上榻，也沒有被命令跪下。
他就那麼站著，在空曠奢華的寢殿中央，成了一座孤零零的、被全世界遺棄的雕像。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燭火噼啪作響，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細又長，扭曲變形。
不知過了多久，夜深了。
龍榻上傳來蘇璃平穩的呼吸聲，她似乎己經睡熟。
無塵的身體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一股寒意從骨髓深處滲出，迅速蔓??遍西肢百骸，牙關都在咯咯作響。
緊接著，一股灼人的熱浪又從丹田升起，在他體內橫衝首撞。
冷與熱的交替折磨，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
他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地倒在了冰涼的地磚上。
高燒，來得迅猛而暴烈。
那是佛心破碎後，戒律崩塌，心魔入侵的首接後果。
蘇璃是被一股焦灼的熱氣驚醒的。
她翻了個身，蹙眉睜開眼。寢殿內一片昏暗，只有角落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光。那股熱氣的源頭，就來自床下。
她坐起身，探頭望去。
只見無塵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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