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兒……”
這個稱呼，讓蘇璃的動作停住了。
“別……別剔骨……痛……”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哀求與恐懼，彷彿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血腥的祭天台。“我的錯……是我的錯……”
蘇璃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裡，看不真切。
“血……好多的血……”無塵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的顫抖更加劇烈，“我的手上……全是血……”
他在為那隻兔子懺悔。
蘇璃的唇邊泛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假慈悲。
就在她以為這場午夜夢迴的懺悔即將結束時，那囈語再次變了調，變得無比清晰，也無比絕望。
“璃兒……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一聲又一聲，帶著泣血般的悔恨，固執地、反覆地，敲擊著蘇璃的耳膜。
寢殿內，萬籟俱寂。只剩下他一遍遍的懺悔，和她愈發冰冷的心跳。
對不起？
蘇璃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
多麼廉價的三個字。
五年前，他高坐蓮臺，眼睜睜看著她被剔骨抽魂時，他為什麼不說對不起？
五年前，他用那雙悲憫眾生的眼，看著她被打入萬魔窟時，他為什麼不說對不起？
現在，他成了她的階下囚，成了她榻邊的一條狗，他才在夢裡，虛偽地擠出這三個字。
這算什麼？
遲來的深情嗎？
蘇リ猛地從榻上坐起，她再也聽不下去。這聲音不是懺悔，是對她五年地獄生涯最大的嘲諷！
她赤足下床，一步步走到無塵身邊，蹲了下來。
月光透過窗欞，照在他燒得通紅的臉上。那張曾讓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聖潔面容，此刻卻寫滿了脆弱與痛苦，長長的睫毛上甚至掛著晶瑩的淚珠。
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好模樣。
蘇璃伸出手，冰涼的指尖拂過他滾燙的額頭。
然後，她的手緩緩下移，落在了他緊緊抓住自己僧袍的手臂上。她的指甲修長而銳利，塗著鮮紅的蔻丹，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
她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夢中向她懺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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