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插手，這根線，便會永遠糾纏在他的心上，讓他一輩子，都不得安寧。
宮門外，無塵看著步步逼近的慧遠禪師，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平靜。
“師父，”他緩緩開口，“弟子之身，早己給了陛下，不能隨您回去了。”
“但師父的養育之恩，傳藝之德，弟子，亦不敢忘。”
他說著，撩起了自己的衣袍。
沒有半分猶豫，他雙膝彎曲，重重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堅硬的青石板上。
“咚”的一聲悶響，讓城樓上的蘇璃，心頭猛地一顫。
“這一跪，謝師父二十年養育之恩。”
無塵俯下身，額頭觸地。
“這一跪，謝師父傳我佛法，引我向善。”
他再次叩首。
“這一跪，謝師父替我擋下的一切風雨。”
三叩首之後，他首起身，依舊保持著跪立的姿態。
“弟子不孝，此生，怕是無法再侍奉師父左右。”
他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今日，弟子便將師父所賜予的一切，盡數，還給師父，還給大梵音寺。”
話音未落，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隻曾為蘇璃畫眉的手，那隻曾感受過她肌膚溫度的手。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並指如刀，沒有半分遲疑地，朝著自己左肩的“肩井穴”，重重地，劈了下去！
“噗！”
那不是兵刃入肉的聲音，而是一種，更為沉悶的、筋脈斷裂的聲響。
無塵的身體，劇烈地一顫，一股鑽心的劇痛，從左肩傳來，瞬間席捲全身。
他如今只是凡人之軀，這一擊，幾乎讓他痛得暈厥過去。
他的左臂，無力地，垂了下去。
城樓上，蘇璃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自殘，卻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慧遠禪師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額角冷汗淋漓的無塵，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無塵卻沒有停，他咬著牙，用那隻僅剩的、完好的右手，再次抬起，朝著自己右肩的“曲池穴”，又是一記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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