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自己也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上的血，又驚惶地看向蘇璃，那雙空洞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類似恐懼的情緒。
他不想讓她看到自己這副狼狽的樣子。
“來人！”蘇璃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樣的寂靜。那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傳太醫！立刻！馬上！”
太醫院的院判張元，幾乎是被人架著，一路小跑著趕到了龍鸞宮。
他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寢殿內，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蘇璃面無表情地坐在主位上，而那位傳說中的白髮皇夫，則安靜地坐在床沿，垂著頭，方才咳血時弄髒的衣袖，己經被他藏了起來。
“給他看看。”蘇璃的聲音，冷得像冰。
“是……是。”張元戰戰兢兢地起身，從藥箱裡取出脈枕，小心翼翼地放到無塵的手腕下。
當他的三根手指，搭上無塵脈搏的瞬間，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便起了變化。
起初是困惑，隨即是凝重，最後，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脈象……
虛浮、散亂，若有若無。
就像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又像一盞風中殘燭。
這哪裡是活人的脈象？這分明是……油盡燈枯之兆！
張元額角的冷汗，涔涔而下。他不敢相信，又反覆確認了幾遍，可每一次，結果都一樣。
“到底如何？”蘇璃見他遲遲不語，聲音裡己經帶上了殺意。
張元“噗通”一聲，重新跪倒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回……回陛下……皇夫……皇夫他……”他結結巴巴，一個字都說不完整。
“說！”蘇璃猛地一拍桌子，那力道，竟讓紫檀木的桌面，裂開了一道細縫。
張元嚇得魂飛魄散，閉上眼，用一種近乎哭嚎的聲音喊道：“皇夫殿下他……他精氣衰敗，本源枯竭，己……己是強弩之末！臣……臣無能，臣……無力迴天啊！”
“什麼意思？”蘇璃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給朕說清楚。”
“皇夫殿下……他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一種極快的速度流逝，就像一個破了洞的沙漏，怎麼都堵不住。”張元的聲音裡帶著絕望，“長此以往……恐怕……恐怕……”
“恐怕什麼？”
張元心一橫，把心底的診斷說了出來：“恐怕，活不過三個月。”
三個月。
這三個字，像三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蘇璃的心上。
她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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