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分情緒,卻比最惡毒的詛咒,更讓人遍體生寒。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種更為徹底的、凝固般的死寂。
所有的燭火,都停止了跳動,光線彷彿被凍結在了空氣裡。
花想容那張煞白的臉上,僵硬的肌肉,緩緩地,抽動了一下。
他沒有表現出恐懼,也沒有流露出憤怒,反而,他笑了。
那是一種,看到了最有趣之物的,病態的、愉悅的笑。
“好。”他輕輕地,吐出一個字,然後,竟撫掌讚歎起來,“真是好極了的風采,好極了的膽魄。難怪宮主會對皇夫殿下,如此念念不忘。”
他的反應,讓底下跪著的所有使臣,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這個人,是個瘋子。
蘇璃看著他,那雙漆黑的鳳眸,微微眯起,裡面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看來,你是不想,活著走出這座大殿了。”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將人骨髓都凍結的寒意。
“女帝陛下誤會了。”花想容對著蘇璃,再次行了一個撫胸禮,態度依舊從容不迫。
“方才那顆丹藥,並非賀禮,只是一張,微不足道的,請柬罷了。”
他頓了頓,那雙黏膩的,讓人不適的眼睛,再次落在了無塵的身上。
“真正的賀禮,是小臣接下來,要說的話。”
他緩緩開口,那雌雄莫辨的嗓音,在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清晰。
“據我宮所知,二位體內的情蠱,雖己解開痛覺共感之苦,卻並未,根除。”
蘇璃的呼吸,在這一刻,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
“那情蠱,乃是上古奇物,以情為引,以命為根。一旦種下,便與宿主的魂魄,糾纏一體。即便解開表象,那根源,依舊深埋於二位的命脈之中。”
花想容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一枚精準的釘子,釘向蘇璃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或許三五年,或許十年八載,待到月圓之夜,陰氣最盛之時,那沉睡的蠱根,便會迎來最後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反噬。”
“屆時,二位的精血、壽元,都會被它在短短數個時辰內,吸食殆盡。神仙難救。”
無塵的身體,依舊站得筆首,宛如一尊不會動搖的玉像。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卻在袖袍的遮掩下,緩緩地,收緊了。
他能感覺到,蘇璃在聽到這番話時,那瞬間變得冰冷的身體。
“你待如何?”蘇璃終於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花想容笑了,那笑容,得意,而又充滿了誘惑。
“普天之下,能徹底根除此蠱反噬之法的,唯有一處。”
他拖長了語調,享受著所有人,尤其是高臺之上那女帝的,全部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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