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陰的臉色變了。
無塵卻沒有停下。
“你面色紅潤，並非氣血充盈，而是陰陽失調，邪火攻心，是為‘浮陽’之兆。你自以為的仙人之姿，不過是油盡燈枯前的迴光返照。”
他伸出手指，指向花無陰放在琴絃上，那隻看似完美無瑕的手。
“宮主彈琴時，尾指總會不自覺地輕顫。那不是隨心所欲的韻律，而是你神魂不穩，經脈枯竭，己無法完全掌控自己肉身的明證。”
“你……你胡說！”花無陰的聲音陡然拔高，那份優雅從容再也維持不住。他下意識地想將手收回，卻硬生生忍住了。
無塵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模樣，眼中流露出一絲近乎悲憫的神色。
“貧僧並未胡說。你所修的，根本不是什麼陰陽和合大道，而是飲鴆止渴的邪術。你廣納面首，並非為了享樂，而是為了吸取他們的精血元氣，來填補你自身那早己千瘡百孔的根基。”
“你建這極樂宮，名為極樂，實為一座巨大的煉丹爐。滿城之人，皆是你的藥材。”
“你覬覦貧僧，也並非真要助我得道，而是因貧僧體內的佛門純陽之氣，是你這漏水的破敗身軀，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無塵向前踏了一步，那身月白色的僧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混雜著佛性慈悲與魔氣凜然的氣場，將花無陰死死壓制。
“你不是什麼得道高人，更不是什麼引路仙長。”
無塵的聲音冷了下來，像崑崙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
“你只是一個行將就木，在慾望的泥潭裡垂死掙扎的可憐人罷了。”
他說完，退回到蘇璃身邊，雙手合十，對著早己面無人色的花無陰，低低誦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沒有勸人向善的慈悲，只有蓋棺定論的審判。
“你……你給我閉嘴！”
花無陰像是被徹底抽去了脊樑骨，又像是被點燃了最後的瘋狂。他猛地一揮手，將面前的古琴連同石桌一同掃落在地！
“哐當！”
名貴的古琴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悽慘的哀鳴，琴絃崩斷。茶杯碎裂，茶水混著茶葉濺了一地。
“來人！給本座殺了他們！殺了這對狗男女！”
他歇斯底里地尖叫著，那張妖媚的臉因極致的憤怒與恐懼而扭曲，再無半分美感，只剩下猙獰。
蘇璃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暴跳如雷的花無陰，又轉頭看向身邊神情淡漠，彷彿只是隨手撣去了一粒灰塵的無塵。
她那雙漆黑的鳳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詫，隨即，那驚詫化為了濃濃的，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愉悅。
她伸出手，主動握住了無塵那隻微涼的手，十指緊扣。
她的和尚，不再只是那個任由她欺負，只會默默承受的木頭了。
他長出了利齒，學會了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傷人的話。
。了極歡喜，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