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清明的眼眸裡，沒有勸阻，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用三千疲兵去撞一座堅城，不智。只會讓他們，白白送死。”
城牆上的陳冀看到這一幕，笑得更加大聲：“怎麼？妖后身邊的男寵，也懂得兵法了？還是說，你這小白臉，是怕了？怕了就跪下求饒，爺爺我或許可以發發善心，把你收入房中，讓你嚐嚐什麼才是真正的男人滋味！”
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蘇璃身後的三千騎士，個個怒目圓瞪。
蘇璃的臉上，卻反而出現了一絲笑意。她看著無塵，問道：“他說你怕了。”
無塵沒有理會城牆上的叫囂。
他收回按在蒙恬手臂上的手，對著身後一名揹著長弓的騎士，伸出了手。
“弓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那名騎士身體一震。
他沒有任何遲疑，立刻解下背上那張比他人還要高的軍用重弓，連同箭囊一起，恭敬地遞了過去。
無塵單手接過那張沉重的鐵胎弓，另一隻手從箭囊中抽出一支通體漆黑的破甲箭。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條斯理，像是在進行某種莊嚴的儀式。
城牆上的陳冀看到他這副模樣，笑得前仰後合，指著他對周圍計程車兵說道：“看啊，這和尚要射箭了，他以為這是在廟裡敲木魚嗎？哈哈哈！”
無塵沒有理會。他雙腿輕夾馬腹，烏騅馬向前走了兩步，與蘇璃的赤焰並肩而立。
他將箭矢搭在弓弦上，然後，緩緩地，拉開了弓。
那是一張需要三百斤力氣才能拉開的重弓。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堅韌的弓身，被他一寸一寸地拉開，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首至滿月。
他的手臂穩如磐石，那張清俊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彷彿他手中拉開的，不是一張能洞穿鐵甲的殺人利器，而只是一件尋常的樂器。
城牆上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平靜與力量的詭異融合所震懾。
無塵的目標，不是城牆上那個叫囂得最兇的陳冀，也不是那些掛著的人頭。
他的箭尖，微微上揚，對準了城門樓上最高處，那面迎風招展，寫著“清君側”的白色帥旗。
“嗡——”
一聲沉悶的弦響。
黑色的箭矢脫弦而出，帶起一聲尖銳的呼嘯，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撕裂了清晨的空氣，首奔城樓而去。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城牆上的人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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