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這三個字，輕飄飄地，沒有任何重量，卻將蘇璃整個世界砸得粉碎。
她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都凝固了。
她看著他，看著那雙純粹困惑的，灰濛濛的眼睛，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一寸寸地抽出身體。
我是誰？
我是為你背棄神佛，墮入魔道的蘇璃。
我是為你放棄後宮三千，獨守一人的女帝。
我是你的妻，是你曾用性命去守護，刻在骨血裡的執念。
可現在，你問我，我是誰？
蘇璃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
她想笑，笑這天道何其荒唐，笑這命運何其殘忍。
可她連扯動麵皮的力氣都沒有。
無塵見她不答，只是用那種悲慟欲絕的眼神看著自己，他那片混沌的腦海裡，生出更多的不解。
他移開視線，再次看向滿屋的畫像與紙條。
這些，都是他做的。
可為什麼要做這些？畫上的人，又是誰？
為什麼看著她哭，自己的心口會痛？
蘇璃的視線，也跟著他，緩緩掃過這間被她填滿的屋子。
那些畫，那些字，是他在對抗遺忘時，留下的最後戰場。
他沒有放棄。
他只是……失敗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她的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她不再看他，那雙失焦的鳳眸裡，重新凝聚起一點駭人的光。
不是他的錯。
是鬼母，是那個老妖婆，是她用這種惡毒的功法，毀了她的和尚！
蘇璃猛地轉過身，一言不發地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很穩，背脊挺得筆首，紅色的勁裝在昏暗的廊道里，拖出一道決絕的殘影。
她沒有哭，也沒有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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