堅不可摧的純金佛頭，竟被她一腳踏得凹陷下去，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開來，金箔撲簌簌地往下掉。
這驚世駭俗的一幕，讓所有人都呆立當場，忘記了呼吸。
褻瀆神佛，這是當著天下人的面，一腳踩碎了他們的信仰。
“妖女，你……你該死！”陳驍終於反應過來，他氣得渾身發抖，舉刀怒吼著衝向高臺，“竟敢在此地撒野，本統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妖孽碎屍萬段！”
紅衣女子聞聲，緩緩轉過頭來。
她有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眉眼間盡是慵懶的媚色，唇色殷紅，偏偏眼神又冷得像是淬了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衝來的陳驍，唇邊逸出一聲輕笑，那笑聲裡滿是嘲弄與不屑。
“替天行道？”她朱唇輕啟，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這天，也配？”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抬了抬眼皮。
一股無形的、磅礴的黑色氣流自她周身散開，陳驍魁梧的身軀在衝到她面前三尺處，便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他臉上的表情由憤怒轉為驚恐，手中的鋼刀寸寸碎裂，化為鐵粉，緊接著，他的身體也開始扭曲變形，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卻又戛然而止。
在眾人驚恐的注視下，堂堂禁軍統領，一個身經百戰的武道高手，就那樣在半空中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成了一團血霧，連一滴血都沒有落在地上，便消散在了空氣裡。
整個大梵音寺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信徒們癱軟在地，瑟瑟發抖，連哭喊都發不出來。
百官們面色慘白，雙腿打顫。皇帝更是嚇得癱坐在龍椅旁的地上，指著那紅衣女子，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是何等恐怖的力量？殺人於無形，這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手段。
她是魔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高臺上那唯一的白色身影——他們的聖僧，無塵。
在他們心中，聖僧是佛法無邊的存在，是唯一能對抗這女魔頭的人。
然而，無塵的反應，卻讓所有人再次陷入了巨大的困惑與震驚之中。
他沒有出手降妖，沒有唸誦佛號，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憤怒和敵意都沒有。
從那紅衣女子出現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牢牢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再也無法移開。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外人看不懂的驚濤駭浪。
有震驚，有迷惘，有痛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在記憶最底層的眷戀。
他看著她踩在佛頭之上，看著她用睥睨眾生的姿態斬殺禁軍統領，看著她紅衣似火，風華絕代。
周圍的一切都彷彿褪去了顏色和聲音，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抹刺目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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