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況的住處不遠，沒多久就到了。
這是一座清靜的小院，背靠青山，面臨溪水。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樹，枝葉稀疏，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蕭瑟。
嬴沐從父王懷裡跳下來，熟門熟路地往裡跑。
“荀爺爺！我又來了！”
秦王政跟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走進去。
屋裡，荀況正靠在榻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聽見嬴沐的聲音，他抬起頭，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意。
“公主來了？”
荀況靠在榻上，見嬴沐跑進來，蒼老的臉上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的竹簡，伸手想摸摸她的小腦袋，卻被嬴沐一把握住了手。
“荀爺爺手怎麼這麼涼！”嬴沐皺著小臉，把他的雙手攏在自己小小的掌心裡，“我給你暖暖！”
荀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公主有心了。”他說。
嬴沐沒接話，只顧著認真地給他暖手，小嘴還嘟囔著：“怎麼不多穿點？屋裡炭火燒得也不夠旺。阿父，回頭讓人多送些炭來！”
秦王政站在門口，聞言淡淡地“嗯”了一聲。
荀況看著這父女倆，眼底的光又柔和了幾分。
他正想說什麼，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師。”
一個清瘦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韓非。
他穿著樸素的深衣，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憂鬱。他走到榻前，深深一揖，眼裡滿是擔憂。
“老師今日可好些？”
荀況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這個學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心思深沉，筆鋒如刀，寫出來的文章能讓君王心驚。
可偏偏口吃，還固執，不適合在朝堂上生存。
“好多了。”荀況說，“你怎麼來了？”
韓非垂下眼簾，聲音低低的：“學生聽聞老師抱恙，心中不安。特來侍疾。”
荀況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你呀，就是太認真。老夫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些時日。你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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