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左車的耳朵尖紅了,垂著眼不說話,但腰背挺得筆首。
嬴沐看看李牧,又看看李左車,忽然笑了:“李先生,您這是把傳家寶往我懷裡塞啊。我可先說好,我這兒活兒多、事兒雜、還得罪人。左車跟著我,怕是沒幾天就得被人指著鼻子罵。”
“那就罵。”李牧面不改色,“罵又罵不死人。”
“……”
“而且,”李牧頓了頓,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左車脾氣好,罵不還口。”
嬴沐看向李左車。少年抬起頭,認真地說:“公主,我不怕被罵。”
“那你怕什麼?”
李左車想了想:“怕做錯事連累公主。”
嬴沐一愣,隨即笑了:“連累我?你太小看我了。我這個人,別的不行,背鍋最在行。你放心幹,出了事我兜著。”
王離在旁邊終於忍不住插嘴:“表妹你什麼時候學會背鍋了?你明明只會甩鍋。”
“你閉嘴!”
李左車嘴角翹起來,輕聲說:“那……公主,我什麼時候開始?”
嬴沐看向李牧,李牧端起茶碗,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明天。”嬴沐拍板,“明天講學結束,你就留下來。正好有一批新編的教材要校對,你幫我看看。”
“是。”李左車規規矩矩地應了,聲音裡藏著一絲雀躍。
李牧放下茶碗,站起身:“行了,該說的說了,該送的送了。老夫走了。”
他走得很乾脆,大步流星,頭也不回。李左車連忙站起來,衝嬴沐行了個禮,小跑著跟上去。
走到門口時,李牧忽然停了一步,側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孫子。
少年的臉上還帶著沒褪去的紅暈,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著——那是他很少在孫子臉上看到的表情。
李牧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在李左車肩上拍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那一下拍得很輕,但李左車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殿內,王離把最後一塊果脯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表妹,李先生這是把家底都給你了。”
“我知道。”嬴沐坐在榻上,看著門口的方向。
“那你可得對左車好點。”王離難得認真,“李先生就這一個孫子。”
“你放心。”嬴沐收回目光,瞪了王離一眼,“我又不是你對左車又摟又抱的,人家都不樂意。”
“那是我表達親近的方式!”
“你那叫表達親近?你那叫佔便宜。”
“嬴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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