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庭廣眾之下，主君是不能讓自己的門客受屈辱的，否則哪裡還有門客敢過來效忠？
更何況蕭何還站在樊噲旁邊……那就說明，在蕭何的判斷中，這件事是自己這一邊佔理的。
故而，就算還沒搞清楚事情的全部，嬴沐也敢道：“不止他威風，本宮的威風也很大，你要不要試試碰一碰？”
說實在的，昌平君在秦的威望早就不如從前了，大秦頂級權貴圈，前有鳳臨侯、呂不韋暗中壓陣，後有李斯、王綰奮起首追。
昌平君？
還真算不得什麼。
嬴沐這話說得又輕又慢，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隨口一問，又像是漫不經心的挑釁。
廊下安靜了一瞬。
圍觀的僕從們連呼吸都放輕了——公主這是要硬剛昌平君？當著她大哥扶蘇的面？
王離開團秒跟，拔出劍擋在嬴沐面前，目光如炬的盯著熊啟。
氣氛一觸即發。
這時候，扶蘇終於出聲：“舅父！”
他拉著昌平君的手，皺著眉頭。
昌平君一眼看出扶蘇眼中的不滿，臉色難看——他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爍陽公主的母族立下了滅國之功，近些時候又大肆收攬門客，這不是要奪儲位是要幹什麼？
怎麼？
真當她是個公主就威脅不到你了？
到時候爍陽公主一個不願意屈居人下，就能把你解決了立你兒子，自己臨朝聽政！！
“舅父，”他又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小七不是那個意思。”
昌平君低頭看著這個外甥，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
他太瞭解扶蘇了——這孩子不是在和稀泥，是真的覺得嬴沐沒錯。
或者說，他覺得兩邊都有錯，但自己這邊錯得更多一些。
扶蘇一向如此。誰弱他就幫誰，誰佔理他就站誰，不管親疏，不論遠近。這是他的好處，也是他的要命處。
“扶蘇，”昌平君壓低聲音，語氣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扶蘇打斷他，少年的聲音清清亮亮的，“舅父是為我好。但小七沒有做錯什麼。”
昌平君的話噎在喉嚨裡。
扶蘇鬆開手，轉身走到嬴沐面前，認認真真地說：“妹妹，對不起。舅父的車伕出言不遜，是舅父管教不嚴。我替他向你賠個不是。”
嬴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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