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所以,”張良抬起頭,看著嬴沐,目光清亮,“今天看見你站在廊下,替樊噲撐腰、替蕭何出頭、替所有被你收留的‘他國餘孽’說那句‘你要不要試試碰一碰’的時候——”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一動,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我就想,這個人,值得跟。”
嬴沐:‘這不是主君應該做的嗎?’
但是看著張良似乎還有點感動的樣子,她默默把這句話給嚥了下去。
好不容易忽悠到了,過程怎麼樣不重要。
她只是點了點頭,端起茶碗,衝張良舉了舉。
“那就別跟了,”她說,“一起幹。”
張良:“好,一起幹。”
兩個茶碗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窗外,月亮升得老高。韓非一點形象沒有事趴在門縫上試圖偷看,被王離拽著後領子拖走了。
“別看了別看了,”王離小聲說,“讓他們聊。我表妹好不容易騙到一個謀士,別被你攪黃了。”
“什麼叫騙!”韓非憤憤不平,“我、我當年也是被——”
“被什麼?”
韓非張了張嘴,想起當年秦王政把他從韓國“請”來咸陽的場景,忽然覺得跟今天這一幕確實有點像。
“……沒什麼。”他悶悶地說,轉身走了。
王離嘿嘿一笑,跟上去勾肩搭背:“走吧韓非先生,我請你吃肉乾。我祖父珍藏的那種。”
“你又偷、偷你祖父的肉乾?”
“怎麼能叫偷呢!我那是——提前繼承!”
兩個人的身影漸漸遠了,消失在月色裡。
殿內,嬴沐和張良還在說話。茶換了兩輪,燈花剪了三次,那捲寫著“第二步”的竹簡上,又添了許多新的字跡。
有些主意是張良出的,有些是嬴沐加的,有些是兩個人爭論了半天才定下來的。
窗外的月亮從東邊走到西邊,靜靜地照著這座公主府。
……
張良的計策進行到一半,大秦的局勢先迎來了變革——王賁帶領軍隊攻陷了魏國的大梁。
捷報傳到咸陽的時候,嬴沐正在和張良吵架。
不對,是“熱烈討論”。張良堅持認為第二步應該先動馮去疾那條線,理由是“典客掌歸義之士,昌平君的根基有一半在這裡”;嬴沐則覺得應該先找李斯,理由是“李斯掌機要,說話比馮去疾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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