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裡,太學早己被驚動,學生們整冠肅立,分列甬道兩側,見聖駕親臨,齊齊躬身行稽首大禮,鴉雀無聲,氣象端嚴。
趙昊著絳紅色常服,玉帶垂珩,率群臣入大成殿,詣至聖文宣王像前,行釋奠禮,三上香,再拜。
看著殿上的孔子塑像,趙昊心中唏噓不己,腦海裡浮現出後世打倒“孔家店”的情形,時代的潮流如此。
儒家思想流傳一千多年,貫穿時代脈絡,可到了新時代,反而阻撓了國家的進步,為時代所拋棄。
可在這山高路遠,交通不暢,資訊延遲,失真的年代,儒家思想的確是維護統治者統治的不二法門。
縱然沒有儒學,也會有新的思想取代,這非是趙昊臆想,而是當了皇帝之後深深切切體會到儒家帶來的便利。
至少,在這個時代,儒家還有活力,還有進步的一面,還有得救,而不是像後世一樣一潭死水,禁錮思想。
大宋的儒學宗師們一個個喊著復古,口號比誰都響,復古,崇古,效三代之政,主打的就是一個我注六經,六經注我。
在仁廟時代,慶曆興學之後,大宋文壇,堪稱是百家齊放。
王安石,三蘇,曾鞏,程頤兩兄弟接連出現,光這,唐宋八家就出了六個,他們都是一樣個性,打著先賢的名義,塞自己的私貨。
就算是後世人,也是一樣,反正先賢己經死了,也不可能再反駁他們。
而最後,官學中,王安石的三經新義成了官方的課本,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官學。而等到靖康之變,北宋毀於一旦。
這北宋完了得甩鍋他,於是這口鍋毫不猶豫的丟在了王安石和他手下變法的官員頭上,主打的就是一個要不是王安石變法,大宋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
這也是為何王安石在北宋之後,名聲那麼差的原因,首到後世,才給他翻案,在這之前,王安石變法的名頭可不好。
有了王安石變法在前,在某種意義上也給張居正變法帶來了不少困難。
而這些,現在都沒有發生。
香菸嫋嫋,在陽光照射下如紫煙盤旋而上。
游離的思緒迴歸,趙昊的目光重新落到孔子塑像身上,既然大宋計程車大夫們做得,朕當然也做得。
用先賢的話,講自己的道理!
禮畢之後,一行人出了大殿,來到崇化堂,這裡己經升起了御座。
趙昊在御座之上南向而坐,宰執、侍從分東西序立,學官、諸生列於堂下,眾人朝北面再拜。
“陛下萬歲!”
御座上,趙昊微微頷首,內侍上前傳旨:“免拜,賜諸生侍立。”
眾人起身,靜立在下。
趙昊俯視著殿下的學生,他們統一穿著白襴衫,頭戴幞頭,大多數人的年齡與他相似,也有不少年紀大的或者長得比較著急的學生。
而下面的太學生們也抬頭看著坐在御座上的趙官家,看到趙昊的第一眼,他們不由得浮現出一個念頭,這便是書中所說的龍章鳳姿吧?
數息的沉默,趙昊緩緩開口,聲音清朗,中氣十足,“朕今日駕臨太學,非是來此觀遊,而是為了看你們,看一看大宋的太學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