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看著眼前這個坐在椅子上,神色堅定的年輕人,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無力感。
身為紅旗林場的一把手,手底下管著大幾百號人,什麼刺頭沒見過?
但像陳遠坤這種,能把局勢捏得死死的,每一句話都精準踩在對方七寸上的人,他還是頭一回見。
林場現在是被架在火上烤。
事情一旦處理不好,他這個場長的烏紗帽也就戴到頭了。
而眼前這個男人,是目前唯一能把吊死木這個雷排掉的人。
嶽峰在心裡權衡了一下利弊。
三塊錢一棵樹,雖然遠超臨時工的正常標準,但在這種要命的節骨眼上,錢能解決的問題反而是最小的問題。
至於補償……
嶽峰想了一下,臉上的急迫稍微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誠懇的口吻,說道:“陳同志,你提的這些問題,都可以談。”
“審訊室商量也不是個事,要不,咱們去會議室,泡壺熱茶,坐下來好好談!”
站在一旁的馮紀中也是個人精,立刻捕捉到了嶽峰話裡的妥協意味。
趕緊跟著往前湊了半步,在一邊幫腔道:
“就是!陳同志,這屋裡連個火盆都沒有,寒氣太重了。咱們去會議室談!該怎麼補償,咱們擺在桌面上,敞開了說!”
陳遠坤坐在椅子上,目光從嶽峰的臉上平移到馮紀中的臉上。
他心裡清楚,火候己經到了。
繼續在這間黑屋子裡耗著,除了讓自己多挨一會凍之外,確實不是那麼回事。
要價也得有個談判的桌子。
想到這裡,陳遠坤的雙手在大腿上輕輕按了一下,藉著力道,站了起來。
“行。”陳遠坤拍了拍大衣下襬並不存在的灰塵,聲音平靜,“那就去會議室,好好談!”
聽到這句話,嶽峰和馮紀中心裡同時出了一口氣。
只要人肯挪窩,肯上談判桌,這事就有門。
然而,還沒等他們臉上的笑容完全展開,陳遠坤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不過,在去會議室之前,我想先去林場的檢修所轉一圈。”
“檢修所?”
嶽峰愣住了。
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眼神里全是錯愕。
陳遠坤腦回路拐得也太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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