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陳遠坤的角度,一個大型林場的真正家底,除了倉庫,另一個大頭就是檢修所。
檢修所裡有什麼級別的裝置,有什麼規格的機床,代表著這個林場具備什麼樣的加工能力。
他要在去會議室談補償之前,把林場的家底徹底摸排一遍。
只有瞭解清楚這些,他一會坐在談判桌上張口要東西的時候,心裡才有底氣,才能知道刀子往哪下最準。
嶽峰看著陳遠坤那張平靜的臉,心裡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也沒什麼辦法。
還能怎麼樣呢?
現在陳遠坤就是整個林場的救命稻草,是唯一能讓伐木作業繼續進行下去的活神仙。
別說去看看檢修所,他現在就是要去林場的武器庫轉一圈,嶽峰捏著鼻子也得答應。
“當然沒問題!”嶽峰臉上的錯愕迅速收斂,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就是檢修所那邊,乾的都是些粗活重活,環境可能比較亂!而且動靜比較大,油煙味也重。”
陳遠坤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把雙手插進大衣兜裡,說道:
“沒事,就當是散散心了。今天在這裡憋了幾個小時,現在我腦子發木,首接去會議室,也沒有會談的心情。”
話裡帶刺,嶽峰裝作沒聽見,點頭說道:“行!那咱們現在就去轉一圈!”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保衛科那排陰冷低矮的平房。
走在最前面的是嶽峰和馮紀中,陳遠坤落後半步走在中間,後面跟著神情依然惶恐的許潤髮和兩個幹事。
室外的溫度極低,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陳遠坤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氣,傳來一陣清爽,將審訊室裡的憋悶一掃而空。
林場的檢修所並不在辦公區這邊,為了防止噪音和油煙汙染,它的位置相對偏僻,距離其他的行政辦公區有挺長一段距離。
一行人踩著被壓得硬邦邦的積雪,向著檢修所的方向走去。
檢修所的主體,是一個跨度極大的高挑廠房,頂上開著用來採光的老式玻璃天窗。
在主體廠房旁邊,還錯落有致地連著幾間紅磚平房,應該是工具庫或者工人的休息室。
還沒等他們走到跟前,遠遠地,就看到一輛塗著綠色油漆的集材拖拉機從廠房寬大的鐵門裡緩緩開出。
駕駛員猛地一踩油門。
“轟!”
伴隨著發動機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拖拉機頂部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色尾氣。
那股沒燃燒完全的柴油味順著冷風飄了過來,極其嗆人。
粗大的履帶碾壓在凍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走到廠房外面十幾米的地方,就能聽到裡面傳來的、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敲擊聲。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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