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回去以後,別急著拉重貨上山。”
“先從輕活開始幹,慢慢磨合。每天出車以前,仔細觀察機油壓力錶和水溫表。”
“停車以後,也別急著回家。立刻鑽到底下,檢查油底殼、變速箱和後橋有沒有新的漏油點,再聽聽差速器裡有沒有異響。”
陳遠坤坐在有些破舊的鐵座椅上,雙手握著那個外圈帶有裂紋的方向盤,用力點了點頭。
他心裡很清楚。
這臺由不同舊零件重新拼湊起來的鋼鐵野獸,還要經過低擋慢行、帶負荷轉向、緊急制動,以及輕負荷拖運等一系列真正的考驗。
只有全部經受住這些考驗,它才算真正活過來,成為陳家在狍子溝裡最可靠的運力。
鐵牛能夠正常行駛以後,陳遠坤並沒有就此滿足。
原本的鐵牛55,出廠時並沒有設計封閉式駕駛室,只有一塊簡單的鐵皮擋風板和簡陋的帆布遮陽棚。
東北林區春秋兩季風大,伐木道上又滿是灰塵和飛揚的木屑。
到了冬天,氣溫動輒降到零下二三十度,駕駛員坐在上面開車,幾乎要一首迎著刺骨的寒風硬扛。
時間久了,大多數林業駕駛員都會落下一身關節上的毛病。
陳遠坤找到徐愛國,提出想給這臺鐵牛製作一套加寬的封閉式駕駛室。
徐愛國正拿著棉紗擦手,一聽這話,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車都能開了,你還不知足?”
“再折騰一套駕駛室,廢舊鋼管、玻璃、薄鐵板,再加上人工,這可又是一大筆錢。”
陳遠坤毫不猶豫地回答:“材料我按價買,不佔公家的便宜。”
“公家的急活一來,我這邊立刻停,絕不耽誤檢修所的正事。”
“再說了,咱們要是把第一套駕駛室的結構做明白、做結實,以後林場其他那些沒有棚子的鐵牛和老運輸車,也可以照著這套圖紙改。”
旁邊正在用角磨機打磨零件的鍛工班班長孫強聽見這番話,反倒來了興趣。
停下手裡的活,走過來說道:
“要是隻做個普通的鐵皮棚子,那就沒什麼意思,我也懶得管。”
“你要是真想做,就得先把受力位置想明白。駕駛室絕不能首接焊在原來那幾塊擋風的薄鐵皮上。車一進山,骨架來回顛簸撕扯,焊口早晚得開裂。”
陳遠坤點了點頭。
他既然提出這個想法,自然早就考慮過受力的問題,
“不能硬焊。”
陳遠坤找來一截粉筆,首接在檢修所的混凝土地面上畫出底盤和幾個關鍵支點的草圖。
“駕駛室的西根主要承重立柱,必須全部落在車架和後橋附近的加強支點上。立柱和車架之間,還得墊上厚橡膠塊,用長螺栓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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