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的變形和重塑,永遠是工業製造的源頭,也是陳遠坤最感興趣的部分。
於是,幾人頂著刺鼻的焦糊味,開始沿著右邊的鍛工區域慢慢轉悠。
走到近前,最顯眼的就是那個砌著耐火磚的大鍛造爐子。
哪怕現在是零下十幾度的寒冬,隔著老遠,陳遠坤依然能感覺到一股灼人的熱浪。
爐膛裡的焦炭燃燒著刺眼的亮橘紅色火焰,溫度絕對超過了一千度。
除了火爐,鍛造區還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種重型裝置。
陳遠坤的目光一一掃過。
巨大的落地式鐵氈。
用來拉制粗鋼筋的拉絲機。
固定在厚重工作臺上的大型重型臺鉗。
用來打磨毛刺的立式砂輪機。
一臺老式的搖臂鑽床。
角落裡還有臺笨重的交流電焊機。
看得陳遠坤在心裡暗暗咂舌。
真全啊!
這只是一個林場的檢修所。
這特麼放在後世,那些鄉鎮的機械加工小廠,也未必能配得齊這麼一套完整的初級金屬加工流水線。
只要材料管夠,這裡甚至能手搓出拖拉機的全套底盤配件。
最後,陳遠坤的目光越過那些輔助裝置,集中在了鍛工班最核心的幾臺大裝置上,三臺空氣錘。
剛才隔得遠沒看清,現在走近了,陳遠坤立刻注意到了細節上的差異。
除了那個暴脾氣老孫正在大腳踩著踏板,發出巨響的那臺空氣錘,明顯要大出一圈之外,在老孫身後不遠處,還並排擺放著另外兩臺空氣錘。
這兩臺空氣錘從外形尺寸和底座結構來看,幾乎一模一樣。
奇怪的是,右邊那臺上面沾滿了油汙和鐵鏽,周圍地面上全是砸碎的氧化皮,顯然是經常使用的狀態。
而左邊那臺,卻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左邊那臺機器被擦拭得非常乾淨,灰色的防鏽漆面還很新,導軌和砧塊上沒有任何被反覆敲擊、磨損的痕跡。就這麼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個擺設。
陳遠坤停下腳步,指著那兩臺機器,假裝隨意地問道:“嶽場長,這兩臺空氣錘,我怎麼看著是一樣大的啊?怎麼那臺新的看上去一點都沒動過?”
嶽峰平時只管生產大方向,對檢修所這些具體的裝置來源哪能記得那麼清楚。
他轉頭看著馮紀中,說道:“老馮,後勤物資這塊是你負責的,你熟。這兩臺空氣錘是個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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