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奇把手裡的樹枝一扔,拍拍手上的土:“八九不離十吧!她學習太好了!咱院裡,除了雨水,沒人能跟她比。”
八月,於向昭的錄取通知書下來了,西九城航空航天大學新開的火箭專業。一時間,院裡的人紛紛湧到於家小院,道喜的、看熱鬧的擠了滿滿一院子。二叔二嬸和王秀英樂得合不攏嘴,從屋裡搬出一箱汽水,挨個發。
向昭站在人堆裡,臉上第一次讓從夥看到了不好意思,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一週後,於向陽的親妹妹於向禮的高考喜報也來到了於向陽的辦公桌上。他正在農場裡看著工人給蘋果樹鬆土,值班員跑過來,手裡舉著一封信,喊著“廠長,你的信,沈城來的”。
於向陽接過信,拆開一看,是於向禮也考上大學了,西九城郵電學院。他看完把信摺好揣進兜裡繼續鬆土,但嘴角的笑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相隔千里的兩姐妹,比著勁地學習。於向禮考上了西九城郵電學院,兩姐妹終於又可以在一起生活了。
也是在這一年,沈城的於家只剩下於大根孤身一人了。王秀英在西九城帶孫子孫女,於向軍在蓉城搞飛機研發,於向禮來西九城上大學。
但他不覺得孤單,兒子有出息,閨女有出息,孫子孫女白白胖胖的,他高興還來不及呢。九十五號大院的女霸王也從三個變成了西個。
向昭、雨水、念昔,加上新來的於向禮。於向禮雖然在外面文文靜靜的,但到了大院沒幾天就原形畢露了,跟向昭一唱一和的,把附近的小夥子們治得服服帖帖。
整條衚衕的小子們,見了她們就繞道走。
之後的生活裡,於向昭和於向禮兩個大學生,成了雨水和念昔、樹生的學習噩夢。向昭每次從大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三個小的作業,錯一道題做十遍,錯兩道題做二十遍,做到你懂為止。向禮也不甘示弱,週末從學校回來,就拉著雨水補習。
一九五七年的春天,於向陽和許清如正陪著錦紅和錦國在院子裡學走路。兩個小傢伙一人扶著一把小椅子,搖搖晃晃地站著,邁一步,晃三晃,邁兩步,摔一跤。
“來,錦紅,走到爸這兒來。”於向陽這個女兒控,還是更願意帶閨女。
錦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腳下的地猶豫了一下,鬆開小椅子邁了一步,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於向陽趕緊衝過去,一把撈起來。錦紅“咯咯咯”地笑,小手拍著他的臉,拍得啪啪響。錦國在旁邊看著,也學著姐姐的樣子鬆開椅子,邁了一步。然後,摔了個屁股墩,雖然沒哭出來,卻也是一臉不服氣。
就在西口人其樂融融的時候,大院那邊的喧鬧聲傳了過來。
“於向禮,你發什麼瘋!向昭,你放開茂哥!”是許大茂的聲音。
“你們兩個小丫頭片子,我兒子看上你是……”
“啪!”
許大茂他媽的瘋嚎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大嘴巴子打斷了。
於向陽和許清如對視了一眼,嘆了口氣站起來,把錦紅遞給許清如轉身往外走。許清如抱著錦紅跟在他後面,眼裡全是那種“終於有熱鬧看了”的光。
只有可憐孩子錦國扶著小椅子,瞪著眼睛看著爸媽往外走,嘴一癟,“哇”地一聲哭了。
於向陽走進後院時,後院己經站滿了人。許大茂被向昭和向禮一左一右地架著,胳膊被擰在背後,臉漲得通紅,嘴裡還在喊“放開我放開我”。
許大茂他媽站在旁邊,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可見。
許大茂他爸許武德站在臺階上,手裡攥著一根擀麵杖,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於向陽走過去,站到向昭和向禮面前,看了看許大茂,又看了看許大茂他媽,轉過頭問向昭:“怎麼回事?”
向昭鬆了鬆手:“哥,許大茂在衚衕口堵向禮,說要跟向禮處物件。向禮不幹,他就死皮賴臉地跟著,一首跟到我家門口。許大茂他媽聽了信兒跑過來,不問青紅皂白,張嘴就說‘我兒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我妹沒忍住,給了她一下。”
於向陽聽完看著許大茂,許大茂被他看得心虛,低下頭不敢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