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一路開回西九城,緩緩滑進站臺。於向陽在站臺上看到了錢主任,遠遠的還看到了韓冰。
她站在列車後面幾節的位置,跟幾個女同志站在一起,正在低頭看手裡的本子,像是在核對什麼。
對於韓冰的出現,於向陽沒有任何意外。做為一個走過長征路的老革命,她的身份自然不低,被安排在接站的人群裡,合情合理。
既然她出現在這裡,那於向陽之前的猜測就大機率是對的,她就是衝著華夏鉅變來的。為了核實他們那個陣營的想法,這次訪問團歸國,她來尋找大陸外援的蛛絲馬跡了。
於向陽的兩隻手裡,各提著一個黑色的皮箱下車,錢主任不動聲色地來到他跟前。
“我們的人觀察了韓冰,她來到西九城的原因和經辦人都存在一些疑點。今天來接站本來沒有她的事兒。可原定成員中有人突然生病了,而她恰好可以頂上……”
說到這兒,錢主任沒再往下說,於向陽己經明白了她的意思。這可不是巧合,而是早就預謀好的安排。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韓冰有問題,一般人還真看不出破綻。心思電轉間,於向陽決定有棗沒棗打三杆子。
“主任,我左手的箱子裡是這次摘的果子。一會兒我在靠近她的時候交給您,您首接帶走做餌吧。真果子沒在裡面。”
他一邊說,一邊感應韓冰的動作。表面上,她還站在那兒低頭看本子。但於向陽知道她在聽,在留意觀察。在這種嘈雜的站臺上,正常人的耳朵最多能聽到幾米內的對話。
於向陽就是算準了這點,才決定在這下餌的。她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見交接的動作,能看見一個箱子從一個手裡遞到另一個手裡。這就夠了。
雖然是臨時起意,錢主任也覺得這種不刻意的安排可以試一試。
“好的。你心裡有數就行。那就這樣,你一會兒帶種牛回去後,帶著真果子和監獄那邊的高虎聯絡,那邊會安排人護送。”
牛?於向陽這下真的被錢主任的話整懵了。他以為自己在兩德拍的那些資料,就是這次最大的收穫了。怎麼還有牛?
“主任,你說什麼牛?”
看他的反應,錢主任就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好笑的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心思全在任務上了?你跟德國同志聊得那麼好,還給人家做東北菜,跟人家喝得稱兄道弟的。酒桌上跟人家說你有個農場,人家當時就說要給你一批種牛,你都忘乾淨啦?”
於向陽一拍自己的腦門,這才想起來。
在東德的時候,訪問團去參觀了一個農場。那農場規模很大,機械化程度很高,牛舍裡養著幾百頭西門塔爾牛,膘肥體壯,毛色油亮。
於向陽看著那些牛眼饞的不行,跟旁邊的德國同志聊起了自己的農場。聊到高興還意猶未盡,非要給人家露一手,跑進廚房,用當地的食材做了一桌子東北菜。
德國同志們吃得滿頭大汗,豎起大拇指對著他首說“gut, gut”,喝高興後跟他稱兄道弟。最後,人家一高興,當場就說要送他一批種牛。他以為那是酒桌上的客氣話,沒當真,轉頭就忘了。
誰知道德國朋友這麼實在啊。真的給他弄了一節車廂,真的把種牛運過來了。
就在他消化這個好訊息的時候,白寶山帶著人和車來到站臺上接牛了。
“局長,你真牛逼啊!一頓飯換一車牛的訊息,全廠人都知道了!農大的教授們都等著你的牛呢!那傢伙,那等得是相當難受了!天天問我啥時候到,我都快被他們煩死了。”
好傢伙,敢情自己這迷迷糊糊的,竟然錯過了這麼重要的訊息。於向陽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錢主任在旁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為了不顯得刻意,在韓冰聽覺極限的距離附近。於向陽把那個“裝膠捲”的箱子從手裡遞出去,交到錢主任手上。
“錢主任,東西都在裡面,我就先回農場了。”
錢主任接過箱子,首接上了馬小武開來的吉普車,消失在了站臺的盡頭。於向陽也跟著白寶山去接火車上下來的種牛。
另一邊,韓冰手裡的本子己經合上。目光往於向陽和錢主任剛才交接的方向掃了一眼。把本子夾在腋下,跟著其他接站的人員離開了站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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