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沒有耽誤工夫，首接把王守誠提到了主審訊室。
審訊室不大，一張刷紅漆的木頭桌子、兩把椅子，燈泡發出的光線昏黃髮悶。
王守誠被按在鐵椅子上坐下，六哥坐在他對面，於向陽抱臂靠在牆角，小武拿著筆錄本等著記錄。
六哥把證物袋往桌上一放，抽出最上面那本封面帶著星條旗徽標的書冊，亮給王守誠看，連話都懶得多說。
王守誠看了一眼封面，整張臉瞬間就白了，那種白絕對就是死人一樣的青灰色。
他嘴唇哆嗦著，腫著的那半邊臉抽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音節：“不……不可能……這不是我的……我沒見過這東西……你們栽贓……”
六哥壓根兒沒接他的話茬，只是往後一靠，吐了個菸圈，轉頭衝於向陽努了努嘴：“向陽，交給你了。”
於向陽從牆角的陰影裡走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頸，發出“咔吧咔吧”的輕響。
走到王守誠面前，低頭俯視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副軍長，彎下腰用一種近乎耳語的音量說了一句話：“王副軍長，你也知道，到了這兒，東西是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沒法證明東西不是你的。而我，能證明東西是你的。”
王守誠猛地抬頭，想要喊冤叫屈，可於向陽的動作比他快。
一隻大手按住了他的後腦勺，緊接著，審訊室裡響起了一陣有條不紊的動靜，時快時慢，忽高忽低，完全沒有任何旋律和規律可言。
這就是於向陽自己琢磨出來的“小連招”。
大記憶恢復術的原理是什麼不重要，他只要知道這玩意兒簡單有效就行。
接受物件的大腦很快就會失去正常的判斷和抵抗能力，腦子很快就糊成了一鍋漿糊。
於向陽動手的間隙，六哥瞅準時機開口問話。
王守誠起初還想抵抗，可架不住於向陽的“熱情”，最後終於還是崩了那條線，開始斷斷續續地往外吐名字、吐時間、吐地點。
只要細心總結你就會發現，越是平時壞的流油的那幫人，遇到困難或是磨難時崩潰的越快，尊嚴拋棄的越徹底。
六哥問一陣，於向陽“勞動”一陣，兩個人配合得嚴絲合縫。
等到王守誠把跟他有關係的主要名單全吐乾淨了，六哥朝小武使了個眼色，小武埋頭奮筆疾書，把口供一條條記下來。
名單有了之後，於向陽了個方式繼續加大強度，王守誠被收拾的腦子裡全是雜音，根本聽不清六哥在問什麼，疼得整個人縮成一團，胡亂點頭“是是是，對對對”，己經完全分不清哪個問題對應哪個答案了。
等王守誠那份簽字畫押的口供拿到手的時候，他己經眼神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不是我”“我不知道”。
六哥拿過口供瀏覽了一遍，點了點頭，衝於向陽豎起一根大拇指：“行啊向陽，我看你幹這個挺有天賦的啊！”
於向陽揉了揉發酸的指關節，咧嘴一笑：“自學的，江湖路數，上不得大臺面，好用就成。”
至於王守誠那幫狗腿子就更不頂事兒了，沒撐過一輪審訊就把所有鍋全甩到了主子頭上，什麼“都是王守誠指使的”“我們只是奉命行事”“材料是他自己收集的”，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撇清關係。
等到所有人的口供都收集齊全、簽字畫押完畢，檔案封存送走後，於向陽跟著六哥回到六哥那間並不起眼的辦公室裡。
關上門，燒了一壺水沏上茶，兩人對面坐著，各自叼了根菸，誰也不說話，只安靜地抽著。
茶水的熱氣嫋嫋升起，窗外傳來遠處林子裡鳥雀的啁啾聲。
過了好一會兒，於向陽才開口打破沉默，斜眼帶著笑看了六哥一眼：“老周，你說咱這算不算違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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