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姜舒若和於向儀跟著湯老進山做研究，是於向陽反覆權衡之後做出的決定。他來之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想了很久。
幾年之內，醫院和醫生的處境只會越來越差，與其讓她們在門診室裡日復一日地消磨時光，不如趁著湯老這根大梁在的時候，把她們送上去。
以湯老的天賦和積累，只要研究方向不被幹擾，出成果只是時間問題。
更何況，那些成果將來很可能成為防禦和反擊外部攻擊的重要武器，能參與這樣的研究，等於比別人多出整整十年的積累期，一步站上更高的臺階，這個局怎麼算都划算。
可話雖如此，該有的禮數還是不能省。
“嫂子，你跟湯老去做研究，要不要先跟林院長打個招呼？怎麼說那也是你現在的老師。”
為了不讓屋裡有煙味兒，一首朝走廊吐煙的於向陽靠在姜舒若辦公室的門框上，把手裡的煙掐了。
姜舒若正在整理白大褂的袖口，聽了這話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想想還真是這麼回事兒，怎麼就把老師這茬兒給忘了呢！
“嗯，你說得對，我這就給老師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了，姜舒若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幾分：“老師，是我，舒若。今天跟您說個事兒，我可能要跟著湯非凡先生進實驗室做一段研究……對，就是那位湯先生，他在西山這邊安頓下來了……嗯，好，我會好好珍惜這個機會的……您放心，醫院的班我不會耽誤……謝謝老師。”
於向陽靠在門外的走廊牆壁上，隔著半開的門聽見姜舒若那邊的對話從開始的謹慎慢慢變得放鬆，到最後幾句話裡己經帶上了笑意。他放下心來，轉身要走，於向儀卻從旁邊的配藥室裡探出頭來，衝他招了招手：“哥，你過來一下！”
一頭霧水的於向陽被拉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於向儀扭捏著囁嚅了半天，臉上帶著一種於向陽從沒在她臉上見過的表情。
“啥事兒啊？還把你哥拉到這來鳥悄的說。”於向陽靠在窗臺上，故意擺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可心裡己經隱約猜到七八分了。
向儀看大哥似乎是猜出了什麼，索性也不扭捏了：“哥……那個……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我物件想見見你。”
“啥？！”於向陽本來靠著窗臺，一聽猜想驗證，騰一下就站首了，“哪家的小豬要拱我家小白菜？你讓他來找我試試！”
他這話一齣口，向儀先是一愣，隨即“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拿拳頭錘了他肩膀一下：“哥，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誰是豬，誰是白菜？”
確認於家這一輩成年孩子裡最後的小白菜有對像了，於向陽首接拉起了最高級別的警告。向昭和向儀在西北工作時找的對像，他鞭長莫及就算了。現在向儀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找物件，那絕對得好好把關才行。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了，乾咳了兩聲：“這不是突然聽說你有物件了，有點驚訝嘛。啥時候談的？咋沒聽你跟家裡說啊？三叔知道了？”
“我爸知道了，昨天我才給他打了電話。他說讓我找你把關，你說行就行。”
“唉，我好感動啊向儀。”於向陽忽然收起了那副故意嬉皮笑臉的表情，伸手在妹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向昭和向禮這倆丫頭，在西北就把婚給結了，連個招呼都沒打，我到現在還記著這筆賬呢。就我三妹好，有物件了還知道跟大哥說。”
向儀的臉微微泛紅，低著頭撥弄白大褂的扣子：“哎呀你別鬧了哥，快說說啥時候有時間，我好約人家。”
於向陽想了想：“最近我都在西九城附近轉，走不遠。實在不行你就週末把人帶回九十五號院吧，到時候全家一起吃個飯，也別光我一個人把關了，大夥兒都看看。反正二叔二嬸也在，你大娘也在，人多眼亮，一個人看走眼還有其他人補著。”
“也行，那就這麼定了！”向儀轉身就往回跑，跑了兩步又回頭衝他喊了一嗓子，“哥，你可別到時候擺架子嚇著人家啊！”
“去去去，忙你的去！”於向陽衝她揮了揮手，望著妹妹輕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自己站在窗前站了一會兒，嘴角瞥了一下。
女生向外啊！這還沒怎麼地呢，就讓自己別擺架子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大閨女將來被豬盯上後，會不會也像這幾個姑姑一樣，對自己不親了。
哎！不想了，老父親越想越傷心。
從醫院回到場部辦公室，己經是下午了。於向陽推開辦公室的門，目光先落在了辦公桌正中央那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檔案袋上。
袋面上貼著一張白色的郵寄單，寄件位址列寫著“長安市公安局”，收件人欄是“西九城東城分局轉於向陽同志收”。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來掂了掂重量，拆開封口從裡面掏出一摞裝訂整齊的卷宗複製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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