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檔案在手，於向陽這次生物製品研究所之行走得順風順水，之後的行動幾乎沒遇到什麼像樣的阻力。
小武帶隊留下來清查賬目和人事檔案的同時，研究所的一眾領導們一邊被審計人員問得滿頭大汗，一邊捏著鼻子配合於向陽辦理湯非凡的離所工作手續。
蓋了章的調令、簽了字的人事轉移單、封存好交接的技術檔案，一樣樣都在當天下午辦妥了。雖然那些領導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複雜，但在於向陽那紙蓋著紅印章的手令面前，誰也不敢再說半個“不”字。
手續拿到手之後，於向陽陪湯老坐在研究所門口一輛吉普車的後座上，等著裡面的工作人員把湯老的私人物品和部分研究資料搬出來。
湯老靠著座椅，透過車窗望著自己工作了多年的灰磚樓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或許，人們在經歷過生死大事之後，總會有些不一樣的心靈體會吧！不管多麼年長。
就在於向陽以為他是在感慨什麼的時候，老人忽然轉過頭來搓了搓手。
像是斟酌了好一陣措辭，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小於同志啊，你把我弄到西山農場去，安全是安全了，可這離所工作……是不是有點不靠譜啊？我這專案正做到關鍵階段，環境一變，怕是要斷檔啊！”
這一問倒是於向陽之前沒細想過的，他本以為把人帶出來、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就萬事大吉了，可湯老這麼一提，他才意識到問題所在。
老人家研究的可是從小倭子和美國那邊弄回來的核心資料，涉及病毒學和傳染病防控的最前沿方向，要是因為環境不合適導致研究中斷，那損失比批鬥他本人還要大得多。
而且，既然未來它們會研究那些東西來害咱們，那有了湯老的繼續研究之後，誰先弄誰還不一定呢！到時候只要它們敢呲牙，咱回手就給它們來個大的。
“那您這手裡的專案，需要什麼樣的研究環境啊？” 反應過來的於向陽，有些興奮地轉過頭來認真問道。
湯老想了想，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這個嘛……至少得是一個相對獨立、不受外界打擾的環境。地方不用太大，但要有基本的實驗操作空間，能存放資料和樣本，有穩定的電力供應和水源，出入便利但不能太容易被外人找到。條件倒是不用太好，只要能讓我安心把研究繼續下去就行了。”
安全又獨立的研究環境？於向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西山農場的所有區域。場部太熱鬧，教授宿舍區雖然安靜但人來人往，且都是小院也不合適。
各附屬廠也不行，沒有相近的環境。
最大的問題是，一旦專案起弄來，老頭玩的病毒啥滴跑出來點，那西山農場還不得團滅啊！
要是把湯老塞到八九二農場去，倒是足夠偏僻了，可那邊最大的問題是交通不便，物資供給跟不上，萬一需要緊急調運什麼實驗材料，光路上就得耽誤好幾天。而且那邊的冬天零下三十多度，對一位年事己高的老人來說實在太遭罪了。
於向陽正皺著眉琢磨著，忽然腦子裡“叮”地一聲，像什麼開關被撥響了。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把旁邊閉目養神的湯老都嚇了一跳。
“湯老！我想起來了！你要的研究環境，西山農場還真有。當年我籌建西山農場的時候，在山裡破了一個小倭子的換村案，在那裡發現了一處他們留下的地下基地。
那個基地既在山體深處，有獨立空間和完善的基礎條件，進出的交通也不算困難，通訊和物資補給都很方便。你要是不嫌裡太過安靜與世隔絕，我讓人收拾出來給你當實驗室用怎麼樣。”
湯老原本沒什麼精神的眼睛當時就亮了，老頭兒一下就坐首：“是嘛！那可太好了！不過那地方有電嗎？我這實驗裝置雖然不多，但怎麼著也得能都通上電才最好。”
“沒問題，電我來解決。從農場專門拉一條線過去，再加一臺柴油發電機做備用。”
“那感情好！那就這麼定了。”湯老往座椅靠背上一靠，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多日以來的放鬆表情，“回頭我的家人先在農場住下，我去山裡那個基地做研究。不過…………”
老頭兒又想起什麼，側頭看向於向陽，“你還能不能再給我協調幾個助手？有兩個……之前跟我一起做研究的同事，這次也被牽連了。他們專業基礎紮實，要是能一起帶出來，我這邊進度能快不少。”
這是於向陽往西山劃拉人以來，安置條件最複雜的一位了。往常那些老先生們，只要有個安穩的住處、有口熱飯吃、有張能寫字的桌子就行。
可湯老這種情況，相當於要單獨給他在山裡建一座微型研究機構了，還得配助手、拉電線、保供給。
不過於向陽轉念一想，這位可是諾獎級的泰斗，他正在研究的東西，未來不知道能挽救多少人的命。為了幾個助手而讓他中斷研究，這種蠢事他於向陽幹不出來。
“沒問題，人手的事我也幫您解決。”於向陽點頭應得很乾脆，“不過我只能保證我找到的人有紮實的醫學基礎，再高的條件我不敢打包票。您看行嗎？”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你儘量找就行，只要有基礎，剩下的我可以慢慢帶，要不這裡帶出去的人實在不夠用。”湯老連說了兩遍“可以”，語氣裡那份急切和期待讓於向陽心裡也跟著更佩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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