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向陽笑了笑，這話是能在這兒說的嗎？於是打了個馬虎眼：“李哥說笑了，我哪有什麼說法啊，就是承擔上面交代的任務罷了。你這兒應該也沒少接收人吧？”
李懷德往西周掃了一眼，往於向陽這邊湊近了些：“不瞞你說兄弟，我這兒也接收了不少，很多都是些老專家。我岳父跟我提過你的事兒，說你做的事兒他‘心裡有數’。所以我這邊收進來的人，日子過得都還過得去。”
於向陽在心裡暗暗點頭，看看，聰人就是聰明人，手裡捏著的資源，從來不因為外界的風向變化而浪費掉。
“還是李哥你看得明白。”於向陽接過李懷德遞來的煙，“不過今天我來你這兒，還是想請你幫個忙。”
“這話說的，”李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就願意幫你們這些幹實事的領導，說吧，要我做什麼？”
“也沒啥大事，就是想借兩輛卡車，幫我從生物製品研究所拉點東西回西山。”
“這好辦，你首接去車隊找老張頭排程就行了，我這就給他打電話。”李懷德說完轉身要走，剛邁出兩步又回過頭來，衝於向陽招了招手，“別急著走，你有事兒找哥，可哥也有事兒找你呢。”
“哦？什麼事兒你說李哥。”
李懷德拉著於向陽進了一間空著的辦公室：“老楊，幫易中海說話的那個，老楊當年的靠山你知道吧？。”
大領導嘛！於向陽當然知道，可他沒有急著表態，只順著話頭不輕不重地接了一句：“知道啊，他怎麼了？”
“嗨，這不馬上要下放到農場去了嘛。我岳父那邊給我帶話說，他自己找了關係，目標是你那個西山農場。既然人到了你那兒，別的也不用多管，你就儘量好好照顧照顧吧！”
“行啊，這沒問題啊！只要他真的沒事兒，那我肯定好好招待！”
嘴那這麼說，可他心裡己經在飛速地盤算著這事兒怎麼用了。李懷德次開口，對他來說這是還人情，也是一種繫結。
大領導下放到西山農場？原來看電視的時候他就覺得大領導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正好西山農場現在最缺的就是順應運動的那一步，這個吃的那麼講究的大領導，正好打開了西山農場的順風口。
只要人到的他的手下，那肯定要好好挖一挖這位吃家的資料，萬一能檔上一陣傳言呢！
湯非凡和兩個助手的搬家工作持續了第二天整整一天，於向陽讓許大茂先給三家安排到了農場的專家宿舍區。
山裡那個舊基地的清理工作交給了許大茂帶人去做，從場部到基地之間那條蜿蜒的山路，他讓人用三天時間加鋪了一層碎石，保證不管是人走還是車走，下雨天也不至於陷在泥裡。
在等待基地完工的這幾天裡，於向陽也沒有閒著。他抽空又去看望了之前在巡視中接回來的兩位重要人物。周詠南老人一家和何慧先生。
周詠南老人住在工人宿舍區最東邊的一排平房裡，每天早晨都帶著家人下地勞動，幹活的時候扎著褲腿、挽著袖子，動作利落得跟年輕人似的。
於向陽去的時候，她正蹲在菜地裡拔草，看見他來了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打招呼，“小於啊，你又來了空啊，看你一天天的可真忙啊！”。
於向陽蹲在地頭跟她嘮了會兒家常，問她北方住得慣不慣、吃得順不順口，老太太連連點頭：“這兒好著呢，比原來強一百倍，你放心吧有事兒我們會去麻煩你的。”
何慧先生那邊就更不用操心了，她自從到了西山，幾乎每天泡在專家宿舍區的公共活動室裡，跟葉企孫、熊慶來、束星北他們一起討論學術問題，有時候爭論起來聲高氣壯，跟個年輕人似的。
於向陽隔著窗戶看見她正跟熊老比劃著什麼，比劃得眉飛色舞的，便沒進去打擾，只在窗外衝裡面點了點頭就走了。
如今的西山農場專家宿舍區，己經集合了長長一大串名字，林先生、梁先生、葉企孫、束星北、熊慶來、趙章、姚桐彬、周友光、何慧，再加上剛剛入住的湯非凡。
於向陽有一次半夜睡不著，坐在場部門口的臺階上數人頭，數著數著自己都嚇了一跳。毫不誇張地說，現在他劃拉回來的這些人，要真拉出去組建一所一流大學，絕對是輕鬆加愉快的事兒。這些人在各自的領域裡，哪一個不是能撐起一個學科的存在？
這演只是在歷史上留名的人，沒留名的，在黑省八九二分場的還沒算進來呢！
等山裡的實驗室初步收拾出了雛形之後，於向陽沒有拖沓，首接去了西山醫院。
這裡的醫院原本不大，一棟兩層的小灰樓，門診和住院都擠在一起，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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