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向陽？如果是那樣，大姨可要把你今天的話當真了。”
“當然是真的。大姨，我於向陽這些年，哪件答應您的事兒失言過？您要是不放心，我現在就可以立字據給您。”於向陽說著就要去摸口袋裡的鋼筆。
林先生伸手輕輕壓了一下他的手背，搖了搖頭：“不用。大姨相信你能做到。”
“向陽啊，你這些年做的事大姨都看在眼裡。西山和黑省那邊被你拉來的人，也都看在眼裡。大姨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但大姨可以代所有的學者跟你說一聲，謝謝。”
於向陽趕緊站起來擺手：“您可別這麼說大姨！我也沒做什麼，就是正好有這個條件，能搭把手就搭把手。您要真說謝，那我這臉都沒地方擱了。”
“你不用推辭，你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我們都私下覆盤過。終有一天，你這輩子做的事，會被人們記得的。”
於向陽不確定她說的這輩子是不是意有所指，只能撓著後腦勺乾笑兩聲：“行了大姨，我把底交給您了。您和大姨夫心裡有數就行，千萬別鑽牛角尖。場裡還有事兒，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回吧。你今天交給我的底，我知道了。”
從林先生家出來之後，於向陽走回辦公室，坐在桌前把科研院的圖紙重新攤開，把書院那張單獨放回畫筒裡鎖進鐵皮櫃子，然後把其它部分的圖紙按類別整理好，在第一頁上批了一行簡短的意見：
“佈局合理，原則同意。各單位按照此方案准備前期施工，人員及資金調配另行請示。”
簽完字之後他靠在椅背上假寐了一會，窗外初秋的風從大開的視窗吹進來，帶著玉米葉子乾爽的氣息。
下午他沒有再待在辦公室裡，開著車到西九城八九二農場的辦事處逛了一圈。
辦事處是個不起眼的小門臉，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寫著“八九二農場駐京聯絡處”幾個字，要是不仔細看，很容易當成倉庫。
於向陽推門進去的時候，售貨正坐在櫃檯後面跟一個客戶算賬，桌子上擺著幾瓶深紅色的葡萄酒和幾袋幹蘑菇，聞起來有一股混著木頭和果香的甜潤氣息。
“場長！您怎麼有空來視察了？”售貨給他倒了杯水，等著他的指示。
“路過，進來看看這邊折騰得咋樣了。”於向陽接過水杯，環顧了一圈裡屋堆著的貨物。他拿起一瓶酒湊到光線裡看了看酒液的顏色。
“哎，你還真別說，這東北的葡萄酒還真比那些洋玩意兒合我的胃口。這要塞裡不光種蘑菇，還開發出新產業了？”
售貨員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劉場長說，閒著也是閒著！要塞裡面恆溫恆溼，夏天不熱冬天不凍，存酒正合適。去年收了一批山葡萄試了試，沒想到口感還挺好，拿到辦事處這邊來賣，回頭客不少。”
於向陽擺了擺手，又聊了幾句八九二分場的日常運轉，確認那邊的秋收和冬儲準備都在按計劃推進，才告辭出來。
晚上他在九十五號院住了一宿，第二天再回西山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個人影蹲在場部門口的石階上抽菸。走近了一看是馬振國，腳邊扔了好幾個菸頭，臉上的表情跟便了秘似的。
“振國？你咋來了？這段時間不是在全域跑警犬培訓嗎？”
馬振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苦笑著開口：“局長，可別提了。部裡就警犬培訓這個事兒又下來了新命令。覺得現在的培訓方式覆蓋面太窄、進度太慢，想把我調到第一人民警察干部學校去專門做教學。我這不心裡沒底，趕緊來找您商量商量嘛。”
“第一人民警察干部學校？”
於向陽心裡回想了一下，這名字普通人聽著可能會覺得陌生。可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這所學校後來改名叫華夏刑警學院，是國內刑偵和警犬等技術領域最核心的頂尖院校。
部裡把馬振國調過去，等於給這小子安了個專業教師的正式編制。
“振國你也別急，”於向陽靠著車頭，語氣平和，“那學校早就有警犬專業了，這次調你過去，主要應該是想讓你把本土犬種的訓練體系帶進去。部裡說是臨時借調還是永久呼叫？”
“永久呼叫，部裡紅標頭檔案都下來了，說是正式調動。”
“這樣啊。”於向陽想了一會兒，沒有首接給答案，而是換了個方式幫他分析，“那我問你，那學校在沈城你知道吧？要是永久調過去，你一家子可就沒西九城戶口了。現在看那邊城市建設很好，可以後怎麼樣誰也說不好。你放得下嗎？放得下你就去，放不下就留下來繼續在局裡幹。這件事得你自己拿主意，我一個外人不好替你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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