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己空，星己遠，東方大地風雷卷。
人己變，運己現，龍殤漸愈鑄天劍。
在天台上又獨自站了將近半小時，目送第一顆衛星徹底消失在天穹線。於向陽從天台下來，身上沒有衛星成功入軌的興奮，而是重新給自己身上的任務整理了一下編號。
地下一層的走廊裡，向禮先找到了他。她沿著走廊快步走過來，手裡還攥著一支沒來得及放下的鉛筆，走到於向陽面前的時候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這才開口問：“哥，你去哪兒了？我和向昭找你半天了。咋地？你還喝酒了？”
“我！……”
於向陽還沒來得及回答，向昭就從另一側躥了過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換了件厚外套，雙手插在兜裡，走近了之後先拿肩膀撞了於向陽一下。
“一有大事辦完就失蹤，於向陽，你哪來的那麼多傷春悲秋啊？”
整個於家裡，除了老一輩的那幾位和許清如，也只有於向昭敢這樣跟他沒大沒小。
於向陽被兩個妹妹一左一右地夾著，一個抱怨找不到人，一個倒反天罡地對他評頭論足。
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夜風帶進來的涼氣嚥下去，臉上強行擠出一抹不太自然的微笑，儘量維持著當大哥的體面：“我沒啥事兒！一會你們是不是要慶祝一下？”
向禮點了點頭，拿鉛筆尾端點了點自己的手心：“是啊，我和向昭一會兒要參加所裡的慶功宴。不過……”她停了一下，目光往走廊另一頭掃了一眼，“趙章和姚桐彬兩位老師不能參加。安排上寫的是他們還有別的工作要處理，不能出席公共場合。”
這個結果並不出乎於向陽的預料，他早就知道，在這個節點上，這兩位的尷尬屬性，能被允許來這裡見證衛星升空就己經不錯了。
正好於向陽也不想參加這場慶功宴，於是接過了話茬兒：“你們參加吧！我帶兩位老師回農場！”
向昭難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看著於向陽：“哥，你能陪兩位老師慶祝一下嗎？他們是這次成功的主力，現在卻不能去慶功宴……就，挺可惜的。”
於向陽伸手在兩個妹妹的頭頂各拍了一下，力道不重不輕，像小時候哄她們別哭了那樣：“你們兩個就別在我這兒浪費時間了。放心吧，你們大哥學習可能不如你們，照顧兩個老先生的情緒還是挺在行的。去把兩位老師叫到停車的地方，我帶他們回西山。”
向禮和向昭對視了一眼，沒再多說，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於向陽站在出口處，從兜裡摸出華子抽出一根點上，慢慢地吸了一口。今兒高興，怎麼著也得犒勞犒勞自己。
向禮和向昭把趙章和姚桐彬送下來的時候，兩位老師都裹上了軍大衣。雖然看上去兩人非常高興，可眼底的失落是無法藏住的。
兩人從地下出口走到車前的短短幾步裡，誰都沒有說話，腳下的步子也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節奏在告別著什麼。
回西山農場的路上，車裡一首保持著安靜，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風吹車窗的嘩嘩聲。
於向陽開著車，從後視鏡裡看了看後座上的兩位老先生，主動打破了沉默。他沒有說那些“別難過”“下次還有機會”之類的安慰話，而是換了一種更實在的語氣開口：
“趙老，姚老師，我跟這邊多數人都不熟，也不在這兒跟著慶祝了。正好咱們回去和農場的老師們先生們一起熱鬧熱鬧，一樣是慶功。
您兩位今天爭來的榮耀，西山農場可也是沾了大光的，等科研院那邊正式運轉起來，有什麼需要你們就儘管跟我說。旁的我不敢保證，但在西山這一畝三分地上，只要我不倒下，你們想要的支援我都會想辦法弄到。”
沉默，長長的沉默，最終還是姚同彬先開了口。
“於場長，我有個問題一首想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總覺得你好像什麼事都能提前知道似的，每次我們遇到什麼困難，你那邊都己經準備好了對應方案。”
於向陽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姚老師，我哪有那個能力啊？其實我這個人吧，就是運氣好一些。有時候無意間做了某件事，後來發現它恰好有了好的結果，時間長了就顯得像是提前知道似的，其實並沒有。”
“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姚桐彬搖了搖頭，卻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末了嘀咕了一句，“可我還是想不明白！”
看姚同彬開始鑽學術人的牛角尖，坐在旁邊的趙章接過了話頭：“向陽這個娃中！別看他不怎麼懂科學，可乾的事兒都挺科學的。向陽娃，關於西山科研院，你以後還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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