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向陽桌上的紅色電話一響，從來都不是小事。
黑色那部是日常用的，響起來的時候他可以一邊翻檔案一邊接。紅色那部不一樣，它一響，於向陽就會不自覺地坐首了腰板，連拿聽筒的動作都比平時快半拍。
到了他這個級別，那部電話的鈴聲不光是身份的象徵，更是一種責任的刻度。每一次它的響起，都可能意味著又有一件事，需要用他的能力去觸碰某個邊界。
他剛把西北飛機設計院的邀請函收進抽屜，還沒來得及把那封信用手指撫平邊角，紅色電話就響了。
於向陽伸手接起來的時候，聽筒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錢主任。
“向陽啊，聽說你最近挺忙啊？”錢主任的聲音聽起來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可於向陽知道，這句話後面接的絕不會是閒聊。
“哎呀，老領導，我再忙也忙不過您啊。是不是又有新任務啊！”
錢主任是當年把他引入政保系統的人，這份引路的情分他一輩子都記得，所以在錢主任面前，他的態度從來都是該敬的敬、該皮的皮，從不用那些花架子來應付。
錢主任在那頭笑了一聲：“你呀，我找你就不能是別的什麼事兒嗎？怎麼一接我電話就非得有任務？”
“不是不是，”於向陽一邊說一邊把桌上的檔案往旁邊推了推，騰出一塊空桌面來，“我這不是接受組織培養，習慣了忙起來嘛。您一打電話，我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行了，”錢主任收了玩笑的語氣，“北美那邊傳回來的訊息，黴國的新型戰機最近要進入最後確認階段了。我們因為你之前帶回來的那批資料，這幾年的進步不小，組織上的意思是，想讓你再走一趟。想先聽聽你的意見，看看有沒有可能執行。”
於向陽握著話筒的手沒有動，可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輕微地收了一下。
天塌了，對大多數人來說，這訊息等於天塌了。一個老情況員，在黴國很大可能己經有防備的情況下，再次深入北美腹地，從對方的核心研發體系裡把最新型號的情報帶回來。
雖然說，只要上面下來任務就一定要執行，可這種任務的危險程度，換作任何一個正常情報人員都會反覆掂量三遍再開口。
對於向陽來說，這件事的難度並不在“能不能做到”的層面。他有空間，有經驗，有一套經過實戰檢驗的滲透和撤離方法，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和偽裝，他大機率能把這活兒幹完。
“老領導，這個任務太重大了。我手裡現在一大攤子事兒倒是其次。帝國主意紙老虎就算再傻，也很有可能己經發現了之前某次行動留下的痕跡。如果這回再去，難度會比上一回高得多，不確定因素也大得多。”
錢主任沒有打斷他，等他說完了才接話：“困難組織上己經考慮過了。這次行動的準備時間不會短，你有足夠的時間做前期規劃和偽裝。等你參加完三月份那邊的觀禮活動之後，再從港島出發。另外，這次會安排人配合你行動，提高任務的成功率，不是讓你單打獨鬥了。”
於向陽聽完最後那句，本來還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不由自主的抽動了幾下：“好吧，那就按正常工作計劃走，等三月份的活動結束後再出發。”
“這段時間你還要抽空常來局裡，跟你的搭檔一起熟悉當前黴國的整體態勢和相關背景。早些做好準備。”
“好的。老領導，那我先忙手頭的事，回頭過去報到。”
掛了電話，於向陽把聽筒放回座機上，手在話筒上面停了兩秒才鬆開。
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遠山的輪廓，腦子裡翻湧起來的風暴，好一陣才慢慢平復下來。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我滴媽呀！組織上這是把自己當成情報界的街溜子了吧？那麼重要的情報，真以為那麼好拿？如果只是技術層面的難度，他不怕。
真正讓他心裡打鼓的是，這要是碰上一位心思太細、觀察太密的搭檔，他在行動中必須藉助空間的那些操作，還能藏得住嗎？
畢竟穿越和空間這種事兒，別說沒法解釋，連“建國後動物不許成精”這句話在這個時代都是一句有分量的臺詞。
讓他帶著一個搭檔潛進對方的核心區域，就好比帶著一盞亮著的燈鑽地道，每一步都得考慮“怎麼讓這盞燈剛好照不到我手邊的動作”。
於向陽可不想任務完成後，自己身上那些沒法講清楚的“巧合”被人拿去反覆盤問。
更讓他拿不準的是，誰能保證這位搭檔不會是未來某個節點上被動搖的那一環？他雖然還沒有見過這位新搭檔，可心裡己經有了一個不太舒服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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