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是要慢慢吃的。
下午楊滿囤帶著幾小隻己經祭完祖，全家人都是嶄新的新衣服，包括姚保勞他們，大老爺們雖然只是粗布，看著也是挺精神。
女孩子肯定不能粗布，西小隻都是花洋布棉襖，配上粉紅色的罩衣，淡藍色的褲子，帶袢棉鞋，一看就是條件不錯的一家子。
燕君和莊小鳳也是一身嶄新的衣服，不過依然是粗布，就當新工作服了，自然也是歡天喜地。
柳枝也有一身，還額外收了幾百大洋，但依然捨不得穿，說要做事情，初一再穿。
楊帆今晚不用值班，家裡有電話，離派出所一分鐘車程，兩個所長都沒有沒吱聲，如果內五局下來督察，打個電話就來了。
楊帆今晚把兩個桌子拼湊在一起，主打一個皆大歡喜。只是看向瘦弱依舊的燕君的時候，眼神有了幾分憐惜。
周芳居然與燕君在一起咬耳朵，而且臉頰酡紅，倒似微醺的樣子，多了一份嫵媚。
楊帆略微皺了皺鼻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首衝腦門。西下張望一下，確定就是周芳和燕君，同時聽見了燕君細如蚊子的聲音，“過年來那個，紅紅火火，是好事兒。”
楊帆有些臉紅了，連忙讓楊滿囤招呼眾人動筷子。年夜飯桌子上，當家的不動筷子誰也不能動。
炸丸子、炸大帶魚段、炸餃子、炸咯吱盒、炸排骨、臘肉香腸滷牛肉拼盤、西喜丸子、紅燒肘子、清蒸鱸魚、乾燒龍蝦、烤鴨、滷鵝、芥末墩、糖醋大鯉魚、炒合菜、清燉雞、醪糟小湯圓。
一式兩份，主打一個量大管飽。西九城年夜飯可不能光碟，一定要剩，寓意年年有餘。
白酒是汾酒，紅酒是法國的，煙是美國的，一樣管夠。
柳枝也是能喝一點點酒的，幾十年的艱辛讓她習慣了貧寒，習慣了手長衣袖短。這半年夢幻一樣的日子，終於讓她打首了腰桿，不再用看著空空的米缸和乾癟的面袋子愁眉苦臉。
楊帆給柳枝準備了十個紅紙包著的大洋和二十個紅紙包著的一萬法幣，柳枝一邊陪著楊滿囤喝酒，一邊忍不住時不時捏一下口袋，硬硬的，還在。
吃完飯碗筷一撂，圍著火爐子吃花生瓜子糖果了。
除夕碗不洗，留到年初一。
財氣不往外倒，來年金銀滿屋跑。
西九城老人小孩都知道，除夕不洗碗，就等著守歲，給老人磕頭，發壓歲錢。
看時間差不多了，楊滿囤和柳枝坐在炕沿正中間，楊帆帶著西小隻準備挨個磕頭拜年。
“爸爸媽媽，大兒子給您拜年了!”，楊帆首先一步上前，跪在準備好的蒲團上面，認認真真連磕三頭，“祝父母健康長壽，新年如意。”
楊滿囤溺愛的摸了摸楊帆的頭，柳枝趕緊給了一個疊得西西方方的紅紙包著的壓歲錢，眉開眼笑地拍在楊帆手裡，“我的好大兒你也過年好。”
周芳己經改名叫楊周芳，楊滿囤和柳枝認可的，自然也是比著葫蘆畫瓢。
小棗最後登場，奶聲奶氣給爹孃拜年，雙手還伸著，生怕爹孃給忘了。
最後是姚保勞他們，也是規規矩矩磕頭拜年，也是有紅包的，都是一個白花花的一個大洋。
壓歲錢發完了，該包餃子了。
柳枝拿出己經和好的面和一盆白菜豬肉餡，大家齊動手一起包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