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生把證物袋放在茶几上,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你這個暗格,藏得夠深的。裡面的筆記本記了你三十年來偷聽到的所有東西。
這些信件的底稿,和全信鴻收到的匿名信一字不差。你還有話要說嗎?”
覃閱聲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那不是偷聽。都是樓裡的人有意無意告訴我的。”
看到覃閱聲還在狡辯,許長生轉頭看向小齊,吩咐道:“小齊,你把他那把輪椅推到五樓樓梯的拐角去。”
小齊愣了一下,隨即會意,走過去把那把舊輪椅從牆角推了出去。
許長生走到覃閱聲面前,看著他的眼睛,說:“你不是說那些東西都是別人告訴你的嗎?我倒有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覃閱聲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動。
許長生朝孫怡和劉李希使了個眼色。
孫怡走過去,攙住覃閱聲的胳膊,劉李希在另一側,兩個人半扶半架地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來,然後又往他的手裡塞了柺杖。
覃閱聲的腿有些發抖,柺杖點在地板上“篤篤”地響,被他們帶出了門。
五樓樓梯拐角,輪椅己經擺好了位置。
那扇磨砂玻璃的窗戶半開著,午後的光線透過來,把地面切出一塊模糊的光斑。
覃閱聲被扶到輪椅上坐下來,兩隻手抓著扶手,整個人都有點抖。
許長生站在他旁邊,吩咐孫怡和小齊道:“你們倆,去一樓102室。進去,隨便聊幾句——說什麼都行,聲音不用大,正常說話就行。”
孫怡和小齊對視了一眼,明白了許長生的用意,馬上轉身下了樓。
腳步聲在樓梯間裡漸漸遠去,一層、兩層、三層……一首降到一樓。
樓道里安靜了下來。
過了大約半分鐘,一陣模糊的聲音從牆體裡傳了出來——先是什麼東西堵上耳朵的感覺,然後聲音漸漸清晰,像是有人在水管裡說話。
“102室好像一首沒人住了吧?我們怎麼進去?”這是小齊的聲音,悶悶的,像是隔了一層牆,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門沒鎖,我剛推了一下就開了。”這是孫怡的聲音,同樣清晰。“裡面就一張床,什麼都沒有,估計空了很久。咱們就在這兒說一會兒吧,也不用真找誰問話。”
“行。”小齊說,“那說什麼?”
“隨便聊。就說……就說昨天晚上那頓飯吧。”
兩個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起來。說什麼菜鹹了、米飯煮硬了、下次換一家館子。聲音不大,語速不快,但在五樓這個拐角,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地灌進耳朵裡,就像他們站在旁邊說話一樣,當然聲音音量要輕一些。
覃閱聲的肩膀繃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許長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放在窗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