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彭鈺。”
“到。”
.......
李光軍一個一個念下去，每念一個就有人應一聲，點完了大半張名單，他停下來，抬頭看了院子一圈，又低頭看了一眼紙面上的最後一個名字。
“趙立峰。”
沒有人回應。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李光軍又提高了一點聲音喊了一遍：“趙立峰？”
還是沒有人回應。
剛才站在隊伍裡互相交談的人這時候也停下了說話，有人左右張望著，有人把手搭在額頭上遮著光往院子遠處的角落看。
李光軍把名單摺好重新放回口袋裡，拿出手機來，根據報名表上登記的聯絡方式找到了趙立峰的號碼，按了撥出鍵。手
機貼在耳邊響了幾聲，一首沒有人接。
他掛了電話又撥了一遍，那邊還是響著，但始終沒人接起來。
李光軍把手機收回去，對院子裡的人說：“大家就在這裡等著，不要走遠了。我去找一下趙立峰，找到了我們就抓緊時間出發。”
他說完轉過身，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玄清觀的面積不大，他對這座道觀又熟悉，想著趙立峰應該就在廁所、開水房或者正殿這三處地方之一，總不會跑到別處去。
他剛走到正殿前面那片青磚鋪地的空地上，還沒邁上臺階，正殿裡突然衝出一個人來，他看起來很驚慌，像一頭被什麼逼到絕路上的受傷的野獸，腳步踉踉蹌蹌，身體左右搖晃著，幾乎站不穩。
他的兩隻手胡亂地往前伸著又縮回來，像是在空中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又像在拼命推開什麼正在靠近他的東西。
他的嘴唇在動，發出一連串含混破碎的聲音，像是想喊話但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珠像要從眼眶裡鼓出來似的，瞳孔縮成針尖般大小的一點，目光渙散，看不見焦距，不知道他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在看，滿眼都是恐懼。
李光軍一眼就看到他右臂上貼著一張醒目的橙色圓形貼紙，上面印著一隻徒步鞋的圖案，那是他出發前給每個隊員發下去，要求大家貼在袖口或者肩臂處的統一標識，為了在山裡人多的時候便於辨認和清點。
這張貼紙告訴他，眼前這個人就是他團裡剛才還沒到的趙立峰。
“趙立峰！”李光軍往前迎了一步，伸手攔住他問：“你這是怎麼了？”
趙立峰沒有回答，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眼神迷茫地看著前方，喉嚨裡發出一種低啞的、含混不清的聲音，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額頭上全是汗珠，一層一層地往下淌。
他的臉色很快起了變化——原本因為在山裡走了一上午而泛著紅的皮膚，很快褪成了發青的白，隨即又從那種蒼白底下泛出一層極不正常的紫色來，嘴唇的顏色最深，幾乎成了烏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