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變化發生得極快，從李光軍攔住趙立峰到看清他的臉，前後不過半分鐘的工夫。
院子裡的其他隊員這時己經聽見了動靜，紛紛圍攏過來。
有人看到趙立峰的樣子後倒抽了一口涼氣，有人喊了一聲“媽呀”往後縮了一步，還有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李光軍站在原地，一隻手伸在半空，不知道該扶他好還是該攔住他不讓他往人群那邊衝好。
這時趙立峰的身體搖晃得越來越厲害，腿一軟就往下栽去，李光軍下意識地趕緊伸手去架他，被他帶著一起踉蹌了兩步。
正好在院子裡經過的小道士明淨聽見了這邊的喊叫聲，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
他擠開圍成一圈的人群，探頭一看，臉色立刻就變了。
趙立峰正被李光軍扶著一隻胳膊，另一隻胳膊還在一抽一抽地胡亂揮舞。他的臉己經幾乎完全變了形——五官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往中間擠，眼睛、鼻子、嘴巴都偏移了原本的位置，嘴角向下歪著，帶著一股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詭異弧度。
他臉上皮膚底下的紫色還在加深，己經蔓延到了脖頸和手背，像有一層淤血正在皮下慢慢透出來。
明淨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推開身後擋著的人，頭也不回地往後院的方向跑去。
他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急促：“師父！師父！出大事了！”
。。。。。。
此刻，無塵道長剛剛在後院的靜室打坐沒多久。
門外就響起了明淨的呼喊聲，又急又尖，跟平日那個不緊不慢的小道士判若兩人。
無塵聽見聲音立刻睜開眼，站起身走到門前，剛把門拉開，明淨己經一頭衝到門框邊上，險些撞上來。
他大口喘著氣，臉漲得通紅，話也說不利索了：“師父......大......大殿前面.......有人.......那個驢友.......”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換了一口氣，才總算把一句完整的話擠出來：“有人突然從大殿裡衝出來，像是發了瘋一樣，臉色都紫了，站都站不住了，表情可.......可怕，李居士在扶著他，您快去看看吧。”
無塵從明淨的話裡聽出了急迫，沒有多問就立刻邁步出了靜室的門，大步朝大殿前面走去。明淨跟在後面一路小跑，邊跑邊把剛才看到的情形又補了幾句。
兩人穿過月亮門的時候，看到大殿前的院子裡己經聚了不少人。
那些人圍成一個圓，中間空出一塊地方，有人蹲著有人站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圓中心的地方。
無塵走近的時候，人群自然而然地往兩邊讓開了一條路，本來還在交頭接耳的聲音也低了下去，隨即安靜下來。
無塵一眼就看見了躺在地上的趙立峰和蹲在他身旁的李光軍。
趙立峰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著，嘴角有白色的泡沫溢位來，順著下巴淌到衣領上。李光軍半跪在旁邊，一隻手墊在趙立峰的腦後，另一隻手摁著他的肩膀，防止他亂動。
無塵快步上前蹲下去，先看了一眼趙立峰的臉——那層紫色己經從面頰蔓延到了耳根和脖頸，嘴唇烏黑，眼皮半合著，露出一線眼白。
於是他伸手抓起趙立峰的左手腕搭了兩根手指在上面，一邊聽李光軍講述剛才發生的情況，一邊感受著脈象。
李光軍把前後經過說了一遍——他到正殿前面來找趙立峰，結果趙立峰從殿裡衝了出來，瘋瘋癲癲的像中了邪一樣，喊也喊不應，然後就倒下去了。
無塵一邊聽一邊把趙立峰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露出來的小臂皮膚也泛著那種不正常的紫色，血管在皮下隱約鼓著，顏色發暗。
看到這些，無塵的臉色迅速變了。
他鬆開趙立峰的手腕，蹲著往後退了半步，眼睛盯著趙立峰那張扭曲變形的臉，嘴裡喃喃地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它……它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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