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驢友們剛才隨著無塵的到來安靜了一陣子，現在等無塵一走開就又嗡嗡地議論開了。
有人說那個老道長剛才唸叨了一句“他怎麼會在這裡”，我聽見了，清清楚楚的。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說他也聽見了，說那個“他”說的是誰啊？
有人壓低了聲音猜測說會不會是這大殿裡的什麼神靈，被趙立峰在裡面衝撞了，才惹出這一場禍來。
另一個人說別瞎說，人家是道士，供的是三清祖師，哪來的什麼衝撞不衝撞。
有人反駁說那可不一定，有些深山老林裡的廟就是不太乾淨，萬一趙立峰剛才在殿裡做了什麼不該做的呢，比如亂翻了什麼東西、對著神像說了什麼不敬的話。
又有人說我看不像什麼神仙的事，你們看那人的臉，那顏色，分明是中了什麼毒。
一個女隊員縮著肩膀小聲說：“可他樣子也太嚇人了，跟中邪了一樣，那臉色變得……我活了三十多年沒見過人變成那個顏色。”
有人猜測無塵急急忙忙回去是幹什麼去了，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肯定是回去拿法器的，這種深山道觀裡的道長都會驅邪，他剛才臉色都變了，說明事情不小。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隊員搖了搖頭說我覺得不是法器，是靈丹妙藥，你們沒看見他剛才說“找樣東西給他醫治”嗎，是“醫治”不是“驅邪”。
又有人說不管是什麼，能救過來就行，這要是真出了人命可不得了。
這時有人問李光軍：“李隊，你以前帶隊走這條線的時候，有沒有在玄清觀遇見過這種事情？“
李光軍一首蹲在趙立峰身邊沒有動，聽見有人問他，他抬起頭來，臉上是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
“沒有，當然沒有，我帶隊走了這條線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要是以前出過這種事，我哪還敢帶團往這玄清觀來。”
他說完長長嘆了口氣，“怎麼這麼倒黴，碰到這樣恐怖的事！”他低下頭去，看著趙立峰那張還在微微抽搐的臉，不住搖頭，不再說話了。
躺在地上的趙立峰此刻嘴角的白沫己經流了一小攤在衣領和地面上，他的嘴還在動著，發出一些含含糊糊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但又說不清楚，只偶爾能聽出一兩個斷斷續續的音節，但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他的身體也時不時抽動一下，但每一次抽動的幅度都比上一次更小。
李光軍把他上衣的領口解開了一些，好讓他透透氣，又把自己的外套疊了疊墊在他腦後。
旁邊有人遞過來一瓶水，李光軍接過去但沒有喂，他不知道這種狀況下喝水會不會有什麼壞處。
很快，幾分鐘過去了，無塵還沒回來。李光軍站了起來，不時地望向月亮門的方向，盼著無塵道長的身影早點出現。
無塵沒看到，李光軍倒是看到來了很多道士，有五六十歲的老道士，也有跟明淨差不多年紀的小道士，他們大概是聽說大殿這邊出了事，都急急過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老道走到趙立峰面前，仔細盯著他看了一會，然後面面相覷，神色肅穆。
這時明淨忽然喊道：“師父，師父回來了。”
大家果然看到無塵從月亮門那邊快速走來，他的步子很急。
等他走近，大家發現他的右手裡多了一個精緻的小瓶子，瓶身是深色的，西葫蘆造型，但瓶身只有一個拳頭大小，瓶頸很長，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他看到那兩名老道，點了點頭，輕輕叫了兩聲：“無量師兄，無雲師兄。”
然後他快步走到趙立峰身邊蹲下來，沒有多說話，而是先把他手裡的瓶子擰開蓋子，然後用左手捏住趙立峰的下巴往下一壓，把那張半張著的嘴掰開了一些，然後用右手將瓶口對準了趙立峰的嘴巴，輕輕一抖。只見一顆深褐色的藥丸從瓶口滾落出來，正好掉進趙立峰的嘴裡，黏在了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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