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雨凝愣住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走到這裡來。
她明明沒有想過要來這裡,但她的腳把她帶來了。
她站在巷口,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以前的蘇家老宅門口,總是車水馬龍。
蘇正鴻在世的時候,京州的達官顯貴哪個不賣蘇家幾分面子?逢年過節,送禮的人能排到巷尾。
後來蘇雨凝接手游龍科技,蘇家的門檻更是被踏破了一層皮——商業夥伴、投資機構、媒體記者,絡繹不絕。
可現在,這條巷子安靜得像一條死去的河。
巷口的青石板縫裡長出了枯草,牆根堆著被風吹來的垃圾,沒有一個人敢靠近這裡。
千層咒爆發,蘇家幾十口人一夜暴斃,滿門盡滅。
從那以後,蘇家老宅就成了京州人談之色變的“鬼宅”,別說靠近了,就是路過巷口都要繞著走。
蘇雨凝站在緊閉的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滿院的荒草在風中搖曳,青石板地面上落滿了枯葉。
正廳的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面供桌上的牌位——蘇家歷代先祖的牌位,蘇正鴻的牌位,蘇家那些死去的族人的牌位。
牌位前沒有香火,沒有貢品,只有一層厚厚的灰。
蘇雨凝走進去,走到正廳中央,看著那些牌位。
她想起小時候在院子裡追蝴蝶,想起父親把她扛在肩膀上去看燈會,想起母親在廚房裡給她做糖醋排骨。
後來母親病死了,父親把蘇哲帶回了家。
再後來,一切都變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正廳裡站了多久,首到一陣冷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供桌上的灰飄起來,她才回過神。
她走到後院,看到了那排新起的墳塋。
蘇正鴻的墓在最前面,碑是新的,字是葉無雙讓人刻的——“蘇公正鴻之墓”。
沒有落款,沒有生平,只有孤零零一個名字。
其他蘇家人的墓排在後面,大大小小几十座,像一群沉默的石像。
蘇雨凝站在蘇正鴻的墳前,嘴唇動了動:“爸。”
只叫了一聲,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她蹲下來,伸出手去擦墓碑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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