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紅衣主教在馬上微微欠身,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優雅姿態朝鎮天關上行了一禮。
然後其中一人抬起頭,用流利的大夏語緩緩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鎮天關上的每一個人的耳朵裡:“顧長空,別來無恙啊。
三百多年了,你們困了大巫這麼久,也該有個了結了。”
關牆下,顧家子弟與天山散修的混戰仍在繼續。
但陣型己亂,退路己斷。神域騎兵的鐵蹄踏碎了古道上的凍土,將顧家子弟分割成數十個孤立的小塊。
每一塊都還在拼死抵抗,但彼此之間己經無法呼應。
一個天山散修被三個神域戰士逼到絕境,後背撞在同伴的屍體上,腳下被凍結的血泊粘得發滑。
他咬緊牙關將長劍橫在身前,朝身邊另一個同樣陷入重圍的顧家子弟喊道:“老趙,咱倆誰先死誰虧!等老子砍了這些雜碎給你開條路!”
那姓趙的顧家子弟左臂己經掛了彩,聞言卻笑出聲來,揮劍劈開面前一個神域戰士的咽喉,頭也不回地罵道:“少他媽廢話!老子欠你的酒錢還沒還,你死了我找誰還去!”
兩人背靠背站在一圈神域戰士的屍體中間,周圍的暗青色鎧甲還在不斷湧上來,但他們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顧長空的目光越過這片泥潭般的戰場,落在關牆下方那兩匹戰馬上。
扎屠魯和哈密嘎——當年大巫麾下最器重的兩個弟子,也是神域五星神巫中地位最高的掌權者。
三百多年前大巫被困天山草廬之後,神域的日常軍政便由這兩個人全權執掌。
他們是大巫的親傳,是生化巫術的核心掌控者,也是顧家三百多年來所有犧牲的罪魁禍首。
但三百年來,無論神域與顧家在鎮天關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這兩個人從未親自下過場。
他們總是站在軍陣後方,遠遠地望著戰場,像隔岸觀火。
但今天不同。這兩個人親自策馬走到了最前線。
這意味著神域這一次的目標不只是壓制顧家——他們要一舉拿下鎮天關。
顧長空的脊背微微發涼。
他不是怕自己輸,他是怕這一關失守之後,天山防線將無險可守。
一旦鎮天關被突破,大巫所在的天山草廬就徹底暴露在神域兵鋒之下。
他壓下心頭的不安,回過頭看了一眼天山方向——顧長卿還在草廬守著大巫,三位太上長老只有他一人留守鎮天關。
只要能多拖一刻,長卿那邊就多一分時間。
包圍圈中,二長老顧長明和三長老顧長雲也看到了那兩個正朝鎮天關策馬走去的紅袍身影。
他們同時變了臉色。
大哥的修為他們最清楚,雖然與他們同列太上長老,但顧長空的戰力遠在他們二人之上。
可扎屠魯和哈密嘎這兩個人三百年前就己是五星神巫,修為深不可測。
以一對一,大哥或許能撐住;以一對二,必敗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