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準備再解釋兩句,對方緩緩抬起了頭。
從頭頂斜射下來的陽光恰好落他臉上,我下意識地彎起嘴角,露出個禮貌的笑,生怕對方誤會我是不懷好意:“我也是剛趕完香會回家,天太熱了,捎你一程。”
畢竟剛用兩塊錢求過菩薩,總得做點好事應應景。
“我腳崴了。”
直到對方好聽的聲音傳過來,我才猛然驚覺,面前這長相精緻的人竟然是個男生。我在這小鎮土生土長几十年,除開外地讀書的幾年,還是頭次見到這麼好看的人。
他皮膚白得不像話,乾淨得像褪盡絨毛的白玉,沒有半點瑕疵。
瞳仁清澈透亮,鼻樑高挺利落,兩片唇帶著天然的淡粉色,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過膝短褲,露出一截修長筆直的小腿,整個人乾淨清爽。
我推開車門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捂著腳腕的手上。曾經崴過腳的我此刻與他痛感共享。
我伸手去扶他起身,男生也順勢站起來,雙腿站直有些吃力,身體順勢往我懷裡靠了靠。我這才驚覺他的腰極細,自己一隻手就能輕輕鬆鬆環住,軟乎乎的,這種觸感讓我心頭莫名一跳。
直到把他扶進副駕駛座,我才回到駕駛位,隨口問他住在哪?他報出的地名,竟然和我家隔得不遠,算是同一片居民區。
我早些年一直在外地讀書,就算後來回來工作後,也很少在小鎮上閒逛,周邊的年輕面孔大多陌生。
我們隨口就聊了幾句。他說他叫蒲昱,是鎮上一所初中的音樂老師,剛畢業上班沒多久。
我秉承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車子直接開過自家門口,一路把人送到他家院門口。
院子裡,一箇中年女人正抱著小孩逗著玩耍,蒲昱說那是他媽,懷裡的是他哥哥的孩子。
他媽媽看見我,連忙起身,熱情地邀請我進屋喝杯茶。我推脫說自己還有事,笑著應下改天一定來打擾,女人也沒好再挽留。
我剛轉身準備離開,蒲昱忽然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輕聲問我能不能留個聯絡方式。
我這才一拍腦袋,想起自己出門急,手機壓根沒帶,剛才路過家門也忘了回去拿。沒辦法,我只能口述了自己的手機號,讓他回去後加我微信。
離開蒲昱家後,我回去順路幫我爸取了個快遞,是他新買的羅盤,銅製的盤面刻滿了風水紋路,這是他幾十年來吃飯用的傢伙。
回到家,我先去浴室用涼水衝了把臉,洗掉臉上黏膩的汗水和燥熱。出來直接癱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微信裡靜靜躺著一條好友申請,備註清清楚楚寫著“蒲昱”。
我順手點了同意,蒲昱那邊很快發來一條訊息,是一句感謝,謝謝我送他回家。
我回了句“舉手之勞”,問他崴腳好一點沒?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聊了半晌,我才想起忘了問他的年紀。
看他剛畢業,臉又嫩,我估計也就23、24,最多25。結果真讓我猜中了,他比我小七歲。
我們剛聊沒多久,我媽就提著空香袋回來了,一進門就唸叨個不停:“我今年可多燒了兩炷高香,你自己也爭點氣,別讓我白忙活。”
我懂她的心思,身邊和她同齡的阿姨,甚至比她小的,早就天天接送孫子上下學了。她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加上我年紀擺在這兒,這在農村叫大齡剩男。催婚也成了她這些年在飯桌上保留的節目,三天兩頭就拿出來說一遍。
我心平氣和地安撫她:“媽,你別急,這種事急不來,緣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這話若是放三年前說,我媽估計還沈得住氣,但她這些年都聽膩了,壓根懶得搭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