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根走在前面，步子很穩，防護服穿在他身上有點大，腰那裡空出一截，走起路來沙沙響。
空氣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被防護服的面罩壓到了最小，但還能聞到一點。
越往裡走，甬道兩邊的顏色開始變了。石頭從灰白變成淺綠，從淺綠變成深綠，到最後幾乎入眼的全是那種暗沉的綠色，像長了苔蘚，但摸上去是光滑的，冰涼冰涼的。
張啟靈停下來。
他站在甬道盡頭，手電光掃過前面那個更大的空間。無邪從他身後探出頭去，看見了那些牆壁綠色的，密密麻麻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
體溫並不能完全隔絕，防護服能擋住身體散發的熱量，但走了一段路，運動產生的熱量還是從領口、袖口、面罩的縫隙裡往外滲。
那些綠色的牆壁像是能感覺到，表面的顏色開始變深，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湧動。
張啟靈的身體比常人涼，這是無邪知道的。他站在那裡，離牆壁最近，但那些綠色的東西對他反應最慢。
黑瞎子身上熱一些，他旁邊的牆壁己經開始有細小的裂紋了。
胖子更熱，他走過的路，兩側的牆壁都在微微鼓起來，像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鑽出來。
密洛陀開始緩慢蠕動，從牆壁中分離出來，手電光照過去，它們立在黑暗裡，隨時都會撲上來。
無邪的手又開始抖了，那種見識到新奇物種，想要迫不及待去研究的激動，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的本能。
他的眼睛亮著，緊盯著那些從牆壁裡鑽出來的石頭人，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它們是怎麼形成的？靠什麼感知熱量？為什麼強鹼能剋制它們？
關根的手從後面伸過來，用了點力氣握住了他的手腕，無邪被重量壓制，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深呼吸調整狀態，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回去，現在不是研究的時候。
離他們最近的那個密洛陀己經完全從牆壁裡分離出來了，被張其靈一腳踢開，刀砍到另一隻身上。
“鐺”。
身體只砍出一道白印，黑暗中伸出更多手，朝張啟靈抓過去，張啟靈往後一縮，黑瞎子從旁邊閃上來，手裡拿著一個瓶子，擰開蓋子，朝那東西潑過去。
強鹼在空中散開，“嗤嗤”地冒起白煙，一股刺鼻的氣味瀰漫開來，密洛陀的身體開始融化，通道顯現了出來。
黑瞎子用巧勁把強鹼散得更開，讓空間進一步擴大，努力讓能移動的綠色身影沾染上，更遠的接觸不到熱量，老老實實的苟在牆壁裡。
胖子新奇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就完了？”他伸手想戳，被無邪一巴掌拍開。
“別碰。”胖子把手縮回去，在褲子上蹭了蹭。
隊伍繼續前進，無邪被關根拉著，肌肉緊繃著，生怕下一秒人就在眼前消失不見了。
無邪剛開始不是很適應，主要是空間有限，甬道窄，兩個人並排走不開，一前一後，關根的手要往後伸才能搭到他手腕上，手臂擰著，有點彆扭。
但時間一長，也就適應了，他學會了把手往前伸一點，讓關根不用那麼費力。
他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不用去看路，跟著那隻手走就行了，空下來的腦子可以專心去分析其他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