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的時候,無邪正蹲在院子裡洗碗。
關根坐在石桌旁邊,手裡拿著那本翻了好幾遍的舊書,陽光從棗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書頁上,亮一塊暗一塊的。
小麒麟趴在他膝蓋上,尾巴搭在鼻子上,睡得正香。
胖子和雲彩在廚房裡不知道搗鼓什麼,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叮叮噹噹的,夾著雲彩的笑聲和胖子的憨笑。
黑瞎子靠在走廊的柱子上,閉著眼睛,張啟靈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但誰也不覺得悶。
電話是謝雨臣打來的。
無邪把手在褲子上擦乾,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愣了一下。
謝雨臣很少主動打給他,這個人做事向來有條不紊,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不會早一步也不會晚一步。他這個時候打來,肯定是有事。
“喂?”
“無邪。”謝雨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清清淡淡的,像他這個人一樣。“下週三,新月飯店有場拍賣會。你來一趟。”
無邪愣了一下。“新月飯店?我去那兒幹嘛?我又買不起。”
他說的是實話。新月飯店的拍賣會,隨便一件東西都是七位數起步,他那吳山居一年的流水還不夠人家舉一次牌的。
“有你要的東西。”謝雨臣的聲音不緊不慢,“鬼璽。”
無邪的手攥緊了手機。鬼璽,青銅門的鑰匙。張啟靈守了那麼多年的東西,關根衝進青銅門時手裡攥著的東西,那些考古隊找了半輩子也沒找到的東西。
它出現了,在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上。
“你確定?”
“確定。”謝雨臣說,“訊息來源可靠。東西是從湖南那邊流出來的,戰國時期的玉器,品相完好。圈裡己經傳開了,到時候去的人不會少。”
無邪沉默了幾秒,“多少錢?”
謝雨臣沒回答。他從來不回答這種問題,因為他知道無邪問的不是數字,是底氣。無邪的底氣不夠,他的吳山居,他的存款,他那點家底,在那種場合連門都進不去。
“你只管來。”解雨臣說完就掛了。
無邪盯著手機,站在院子裡,陽光照在他身上,他一點都沒覺得暖。
鬼璽,青銅門,那些他以為自己己經放下了的事,又回來了。
關根的聲音從石桌那邊飄過來。“誰的電話?”
無邪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謝雨臣。新月飯店拍賣會,有鬼璽。”他說得很平靜,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和關根敲桌面的節奏一樣。
關根把書合上,放在石桌上,他看著無邪,“去。”
“我沒那麼多錢。”無邪委屈,他連老婆本都不夠。
關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放在石桌上,推到無邪面前。黑色的卡面,沒有字,沒有標,只有一串燙金的數字,在陽光裡閃了一下。
“隨便拍。”關根的語氣和平時一樣,漫不經心的。“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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