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站在解家宅院門口,把外套裹緊了些。
關根站在他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領子豎起來,遮住了半邊臉。他的頭髮長了一點,被風吹亂了,幾縷碎髮搭在額前,臉稍微調整了一下,跟無邪三西分相像。
胖子站在後面,左手拉著行李箱,右手牽著雲彩,像領著第一次進城的老家親戚。
張啟靈站在最後面,揹著那把黑金古刀,刀用布裹著,看不出形狀,但那種沉甸甸的存在感藏不住。
解家的宅子在衚衕深處,從外面看和普通的西合院沒什麼區別,灰牆灰瓦,門楣上刻著蓮花的圖案,漆掉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無邪抬手敲門,銅環碰在木門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門的是個老頭,穿著舊式的中山裝,頭髮花白,腰板挺得很首。他看了無邪一眼,又看了關根一眼,目光在關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讓開。
“花爺在正堂等你們。”
院子很深,一進又一進。青磚墁地,縫隙里長著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兩邊的廂房門窗都開著,能看見裡面的紫檀傢俱和牆上的字畫。
院子裡種著幾棵石榴樹,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剩下幾片黃葉掛在枝頭,在風裡輕輕抖。正堂的簾子掀開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光,和外面灰濛濛的天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謝雨臣站在正堂中央。
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對襟長衫,袖口挽了兩道,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頭髮比上次見的時候長了一些,五官很精緻,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慵懶。
他看著無邪走進來,“來了。”
無邪點點頭。
謝雨臣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關根身上。他的手原本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看見關根的那一瞬,他的手指頓了一下。
關根站在無邪旁邊,臉被風吹得有點白,但眼睛給謝雨臣很熟悉的感覺。
謝雨臣看了他幾秒。“這位是?”
關根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吳關。無邪的堂兄。”
無邪的堂兄。他們之前對過這個身份,關根說過好幾次,把“堂兄”這兩個字嚼得很熟。但真的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
謝雨臣握住他的手。兩隻手交握了一下,鬆開。謝雨臣的目光在關根臉上又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看著胖子。
“這位是王胖子,見過的。這位是雲彩姑娘。”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張啟靈身上。
張啟靈微微點了一下頭,沒說話。想雨臣也不在意,轉身往裡面走。“坐吧。”
正堂很大,擺著幾把紫檀木的太師椅,椅子上墊著暗紅色的坐褥,茶几上擺著茶具,一個年輕姑娘端著一壺新沏的茶走進來,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無聲地退出去。
謝雨臣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新月飯店的拍賣會,下週三。鬼璽是倒數第三件拍品,前面有兩件壓軸的,但跟咱們沒關係。”
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底價八百萬,每次加價不低於五十萬。到時候去的人不少,幾家老字號都會派人來,還有幾個海外藏家。這東西在圈子裡傳了很久,盯著的人很多。”
無邪端著茶杯,手心有點出汗,在杯壁上蹭了一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動,他口袋裡的那張卡,關根說隨便拍,但他不知道這張卡里到底有多少錢。
謝雨臣看了他一眼。“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己經跟新月飯店打過招呼了,可以掛賬。”
無邪抬起頭,“不用。”他的手從口袋邊移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舌尖被燙了一下,但他硬撐著嚥下去。“我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