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恰好停下,小院到了。
流螢迎上來,臉色有些凝重,遞上一張帖子:“公子,姑娘,寧王府剛派人送來的。”
是寧王妃親筆的灑金請柬,邀崔大人及蘇姑娘,三日後過府賞菊。
帖子文辭雅緻,客氣周到,末尾還隨意提及,吳將軍愛女曉茹素愛丹青,尤擅花卉,屆時年輕人可一同切磋,添些樂趣。
“賞菊?切磋?”祁瀾捏著那帖子,低低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王妃動作倒是快,吳家這是坐不住了,急著要把女兒推到我面前。”
他看向沈輕辭,解釋道:
“皇叔就藩時,這位寧王妃還未入府。她是後來續娶的,出身將門,性子爽利,掌著王府中饋。論輩分,我當稱她一聲皇嬸,但她從未見過我。 前兩年皇叔進京述職,並未帶家眷。故而她只知東宮有位太子,卻從未見過我,更不會想到,我會是崔祈。”
沈輕辭接過帖子,看著吳曉茹那三個字,目光微凝。
她穩了穩心神,道:“所以,在王妃眼中,你只是值得拉攏的京官,而吳小姐……”
“是她們認為,最適合崔祈的聯姻物件。”
祁瀾接過話,語氣淡漠,“這次賞菊宴,名為雅集,實為相看,更是試探。看看我對吳家的態度,對寧州的態度,順便……”
他目光落在沈輕辭沉靜的臉上,“探探你的底細。”
“推不掉。”祁瀾將帖子丟在案上,下了結論,眸色沉沉,“正好,我也想看看,他們這出戲,打算怎麼唱。”
他看向沈輕辭,“宴上人多眼雜,是個機會。屆時,你隨我同去,替我多留意。 ”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尤其是寧王,他若現身,務必仔細留意他的一舉一動,還有他身邊任何可疑之人。那個虎口有疤的人……若他真是王府內院得用的,今日或許也會出現。”
三日後,寧王府西園。
秋光潑灑下來,將滿園菊花染得金燦一片。絲竹聲軟綿綿地飄著,夾雜著女眷們嬌俏的笑語和官員們故作爽朗的寒暄。
沈輕辭跟在祁瀾身後半步,垂著眼,一步步走進這片繁華喧囂裡。
她今日穿了身水綠色的衣裙,料子普通,樣式簡單,髮間只簪了支素銀簪子,在這珠光寶氣的場合裡,樸素得有些扎眼。
寧王妃親自等在園門口,一身絳紫宮裝,頭上金釵步搖晃得人眼花。
見到祁瀾,她臉上立刻堆起熱絡的笑:“崔大人可算是來了,快裡面請,就等您了!”
目光落到沈輕辭身上,那笑意深了些,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這就是蘇姑娘吧?果然好模樣,瞧著就乖巧可人,快進來吧,別拘束。”
她親熱地來拉沈輕辭的手,指尖的護甲冰涼。沈輕辭順從地任由她拉著,做出溫順怯懦的模樣,低聲道:“多謝王妃娘娘。”
“哎呀,叫什麼娘娘,生分了。”寧王妃笑著,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