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他連嗯都變得很輕，像是不太想發出聲音。
吃飯的時候低著頭，吃了飯就坐沙發上看電視，也不怎麼說話，整個人像是縮回去了一層。
江輕辭問過他兩次怎麼了，他都說沒事，但那個沒事的語氣，和她剛搬來那天在樓道里聽到的一模一樣，疏離的，淡漠的，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那種感覺讓她有點不安，她好不容易把他從那層殼裡拉出來了一點，現在他又在往回縮。
江媽媽也注意到了，有一天吃飯的時候，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霍敘，你爸媽最近又吵架了？”
霍敘的筷子在碗邊停了一秒，然後夾了一粒米飯放進嘴裡，嚼了兩下才說：“他們要離婚了。”
他說得很平靜，平靜到不像在說自己的事。
江媽媽和江爸爸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江輕辭坐在他對面，看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緊了緊，又鬆開。
“什麼時候的事？”江輕辭問。
“前幾天。”霍敘說，“我爸回來了一趟，跟我媽談的。”
“談得怎麼樣？”
霍敘搖了搖頭，意思是沒談攏。
江媽媽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霍敘，你跟阿姨說，你爸媽要是離婚了，你跟誰？”
霍敘沉默了很久：“我爸，我媽說她不要我。”
最後那西個字，他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一句跟自己無關的話。
但江輕辭注意到他說完之後，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很緊，像是在忍什麼。
江媽媽的眼眶紅了，但她沒說什麼，只是往霍敘碗裡夾了一塊排骨。
“不管你跟誰，”江媽媽的聲音有點啞，但語氣很篤定，“阿姨家的大門永遠給你開著。”
霍敘低著頭，看著碗裡那塊排骨，過了好幾秒才嗯了一聲。
吃過晚飯，江輕辭送霍敘到門口。
他換好鞋，站起來的時候，江輕辭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霍敘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霍敘。”她叫他的名字，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樓道里的聲控燈滅了，走廊很暗，只有江輕辭家漏出來的光照在他們身上。
“你媽說她不要你，那是她的事。”
江輕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但你不是沒人要的人，我們家要你，我爸媽都把你當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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