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筆遞給她：“你試試。”
輕辭接過來，照著他的字寫了一個。
筆畫都對了，但結構散了，左邊和右邊像是兩個字。
“太開了。”齊灝說，伸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重新寫了一遍。
他的手還是那樣，比她的大了很多，骨節分明，指尖微涼，握著她手的時候很輕。
“橫要平，豎要首，撇要有鋒，捺要有腳。”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左右要緊湊，不能松。”
他帶著她寫了三遍，然後鬆開手。
“再試試。”
輕辭又寫了一個，這一次端端正正，左右緊湊，筆畫流暢，像是練了很多遍的人寫出來的。
齊灝看著那個字，沉默了一瞬。
“多練。”他說。
輕辭點了點頭，把那張紙摺好，收進小木箱裡。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齊灝一個人坐在桌前，在紙上反反覆覆地寫同一個字。
寫了撕，撕了寫，滿地都是紙屑。
齊母半夜起來喝水，路過他的屋子，看見門縫裡透出來的燈光，輕輕敲了敲門。
“灝兒，還不睡？”
屋裡沉默了一會兒，傳來齊灝的聲音：“就睡了。”
齊母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推門進去。
她聽見齊灝把筆擱下的聲音，聽見他把紙揉成團的聲音，聽見他在黑暗中坐了很長時間才躺下的聲音。
她端著水碗，慢慢走回了自己屋裡。
臨走的最後一天，齊母把輕辭叫到屋裡，關上門。
炕上攤著一個小包袱，是齊母給她收拾的行李。
“這幾件衣裳是你現在穿的，娘改過了，到京城應該還能穿一陣子。”
齊母一邊疊一邊說，“這一件是你去年過年穿的那件，娘覺得你今年還能穿，也給你裝上了。”
“娘，不用帶那麼多。”
“帶著，京城冷，多帶幾件厚的好。”
齊母不聽她的，繼續往包袱裡塞，“這雙鞋是你爹上月從鎮上買的，你還沒穿過，也帶上。”
輕辭看著齊母把包袱塞得鼓鼓囊囊的，眼眶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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